第121章 神醫出手


  東海的天亮得很早。

  潮生閣外,海霧還沒散盡,閣門前已經聚滿了人。

  昨夜拍賣會上的風波傳得太快。

  薛鶴年被拿下。

  海問舟被陳山救醒。

  東海卷歸位。

  潮生閣宣布封存所有北海交易。

  

  這幾件事隨便拎出一件,都足夠在東海掀起巨浪。

  更何況它們一夜之間全發生了。

  最先炸開的,不是修行界。

  而是東海城普通百姓。

  因為薛鶴年不是普通修士。

  他是「海上神醫」。

  他的薛氏醫館開在東海城最繁華的臨潮街,門前常年車馬不絕。

  富商巨賈求他續命。

  海族世家請他調養海脈。

  外海散修拿沉船古物換他一針。

  甚至許多普通漁民家裡,也供著他當年救人的舊恩。

  這樣一個人,一夜之間從神醫變成嫌犯。

  人群自然不信。

  「薛神醫怎麼可能害人?」

  「是不是潮生閣內鬥,把薛神醫推出來頂罪?」

  「我家老爺子當年就是薛神醫救的!」

  「陳山是誰?外地來的,就能說東海第一醫是假的?」

  「聽說他在京城也鬧出不少事,走到哪兒哪兒亂。」

  這些話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韓松站在潮生閣二樓窗邊,聽得頭皮發麻。

  「又來了。」

  「名火那套剛在京城壓下去,東海這邊開始反向打臉了。」

  陸玄通抱刀靠在柱邊。

  「要不要我下去讓他們安靜?」

  韓松看他一眼。

  「陸兄,你這個『讓他們安靜』,具體是哪種安靜?」

  陸玄通平靜道:

  「不會死人。」

  韓松立刻擺手。

  「那也先別。」

  沈芸坐在桌邊,正在替陳山重新處理腕脈。

  昨夜他救海問舟時動了歸衡火,又在聽濤壁前幫東海卷穩住第二鏈,損耗雖不算重,卻也不輕。

  她拆開藥布,看見掌心火紋邊緣微紅,眉頭微皺。

  陳山道:

  「沒有傷到根。」

  沈芸抬眼。

  「你現在已經會搶答了?」

  陳山沉默。

  韓松在窗邊默默轉身,假裝看海。

  沈芸低頭繼續上藥。

  「今日少出手。」

  「薛氏醫館的案子,由藥盟和潮生閣先查。」

  陳山點頭。

  「嗯。」

  陸玄通忽然道:

  「海聽瀾來了。」

  門外,海聽瀾快步入內。

  她一夜未眠,眼下有淡淡青色,但氣勢仍穩。

  她身後跟著林微雨。

  林微雨懷裡抱著父親林照潮留下的修圖刀影所化藍玉匣。

  整個人看起來仍有些恍惚,卻比昨夜堅強許多。

  海聽瀾先向陳山點頭。

  「海問舟醒了。」

  「他說要公開作證。」

  韓松一怔。

  「老閣主身體撐得住?」

  海聽瀾道:

  「撐不住也要撐。」

  「這是他自己的話。」

  沈芸淡淡道:

  「可以作證。」

  「但不能超過一刻鐘。」

  海聽瀾認真記下。

  「好。」

  她又拿出一疊帳冊。

  「薛氏醫館已經封了。」

  「我們在醫館暗室里找到七套鎮海金針,三十六份海魂藥方,還有近三年所有重症診案。」

  「其中有十二份診案,出現過與海問舟類似的『海魂逆閉』診斷。」

  韓松臉色變了。

  「十二個?」

  海聽瀾聲音沉了些。

  「其中七人已死。」

  「剩下五人,還活著。」

  屋內一靜。

  陳山抬眼。

  「在哪?」

  海聽瀾道:

  「有三人在薛氏醫館後院靜養。」

  「說是靜養,其實被金針吊命。」

  「另外兩人,一人在海商陸家船塢。」

  「一人在南灣漁村。」

  陸玄通皺眉:

  「也姓陸?」

  韓松道:

  「東海陸家,和京城陸家不是一支。」

  陸玄通淡淡道:

  「最好不是。」

  海聽瀾看向陳山。

  「陳先生,潮生閣可以安排醫師先接手。」

  沈芸按住藥布的手微微一頓。

  她知道陳山會怎麼選。

  果然,陳山站起身。

  「去薛氏醫館。」

  沈芸抬頭看他。

  陳山補充:

  「我看診。」

  「不輕易動火。」

  韓松立刻記錄:

  「陳先生今日醫囑遵守情況,暫時良好。」

  沈芸收起藥箱。

  「我一起。」

  薛氏醫館在臨潮街最顯眼的位置。

  三層朱樓。

  門楣高懸。

  牌匾上寫著四個燙金大字:

  **海上神針。**

  牌匾之下,還有許多百姓送來的匾額。

  「妙手回春」。

  「再造生恩」。

  「東海醫魁」。

  「針落潮平」。

  這些讚譽曾經是真。

  至少一部分是真。

  薛鶴年年輕時,確實救過很多人。

  可如今,醫館大門被潮生閣和藥盟共同封住,門前圍滿了人。

  有人哭。

  有人罵。

  有人舉著舊病案,要求給說法。

  也有人跪在門口,求放薛神醫出來救人。

  陳山一行剛到,立刻有人認出他。

  「就是他!」

  「就是這個外地來的,說薛神醫害人!」

  「我娘還等著薛神醫續針,他把人抓了,我娘怎麼辦?」

  一個中年男人衝上前,眼眶通紅。

  陸玄通一步擋住。

  男人卻不怕,指著陳山怒吼:

  「你是神醫,你來救啊!」

  「你不是很厲害嗎?」

  「我娘若死了,就是你害的!」

  人群情緒瞬間被點燃。

  這話太熟悉。

  京城名柱里,陳山聽過類似的話。

  救不了,就是你錯。

  救得慢,就是你冷血。

  如今只是換了地方,換了對象。

  沈芸眼神冷了下來。

  海聽瀾剛要開口,陳山卻先問:

  「你娘在哪?」

  男人一愣。

  「醫館後院。」

  「薛神醫說她海魂閉脈,三日一針,停針必死。」

  陳山道:

  「帶路。」

  男人怔住。

  「你……你真去?」

  陳山看著他。

  「不是你讓我救?」

  男人臉漲紅,咬牙道:

  「救不好呢?」

  陳山道:

  「那就告訴你救不好的原因。」

  「如果能救,就救。」

  「如果不能救,也不會騙你買命。」

  這句話讓男人僵在原地。

  人群也安靜了幾分。

  海聽瀾立刻下令開門。

  眾人進入醫館。

  一進門,韓松就皺起眉。

  醫館裡藥香極濃。

  但藥香底下,藏著一股很淡的腥墨味。

  和昨夜薛鶴年金針上的鼎墨如出一轍。

  沈芸低聲道:

  「長期用針的地方。」

  陳山點頭。

  「不是一兩日。」

  後院靜養室里,躺著三名病人。

  一名老婦。

  一個海商模樣的胖中年。

  還有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

  三人眉心都插著一枚金針。

  針尾微微顫動,仿佛在隨海潮呼吸。

  守在床邊的家屬一看見陳山等人,立刻站起來。

  有人驚懼。

  有人憤怒。

  有人不知所措。

  剛才門口那個中年男人衝到老婦床邊,握住她的手。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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