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輿論影響
「讓後台準備林清的視頻資料。」
「她若不來,就放她當志願者時的感謝片段。」
「讓觀眾看看,她曾經多麼相信仁善會。」
溫知白話音落下,秦理事會意:「再形成對比?」
溫知白點頭。
「人們最討厭忘恩負義。」
「尤其是忘公益的恩。」
就在這時,控制室門忽然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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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工作人員慌張跑進來。
「溫會長!」
「林清來了。」
溫知白緩緩轉身。
「一個人?」
工作人員咽了口唾沫。
「不是。」
「還帶了藥盟的人。」
「以及……陳山。」
溫知白第一次沉默了。
幾秒後,他笑了。
「請他們進來。」
秦理事臉色發白:
「會長,陳山剛在西漠……」
溫知白抬手。
「我知道。」
「他拆了命樓。」
「但這裡不是黃沙城。」
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生命之花胸針。
那枚胸針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紋。
他用指腹輕輕按住。
裂紋下方,一縷淡綠色生機流過,又被某種灰黑細絲纏住。
溫知白低聲道:
「黃沙城賭的是命。」
「我們賭的,是善。」
陳山一行進入主廳時,所有鏡頭瞬間轉向他們。
現場先是一靜。
隨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擴散。
「那是陳山?」
「他怎麼來南嶺了?」
「林清真來了!」
「藥盟也來了?難道真有問題?」
溫知白站在舞台上,依舊從容。
他甚至主動迎上前。
「陳先生。」
「久仰。」
陳山看著他,沒有握手。
溫知白也不尷尬,轉向林清,目光溫和得像一個寬厚長者。
「林女士。」
「你能來,我很欣慰。」
林清臉色蒼白。
台下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
直播鏡頭懟得很近。
她幾乎能看見彈幕從大屏幕側邊飛過。
「就是她?」
「看起來好憔悴。」
「她女兒還在醫院吧?」
「這時候還鬧,真狠心。」
林清的手在抖。
周棠站在她身後,低聲道:
「只說事實。」
陸玄通則往舞台邊一站。
他什麼也沒說。
但幾名想靠近的安保立刻停住。
溫知白拿起話筒,聲音輕柔:
「林女士。」
「今晚這麼多關心小雨的人都在。」
「你可以說說,之前是否因壓力太大,對仁善會產生了誤解?」
這句話遞得很巧。
只要林清順著說,就能被包裝成「壓力下失言」。
既保全仁善會,也讓她看似體面下台。
台下不少人點頭。
有人甚至小聲說:
「給台階了,快下吧。」
林清接過話筒。
她看著台下。
看著那些穿著體面、眼含同情的人。
也看著鏡頭後面,更多看不見的人。
她張了張嘴,第一句話卻沒能出來。
溫知白輕嘆一聲:
「不急。」
「我們理解患者家屬的脆弱。」
林清聽見「脆弱」兩個字,眼神忽然變了。
她握緊病歷袋。
「我不是脆弱。」
現場一靜。
林清聲音發顫,但清楚:
「我是被你們逼的。」
溫知白臉上的溫和淡了一分。
台下譁然。
林清繼續道:
「我女兒林小雨,複雜先天性心臟病。」
「原本兩周前進入手術序列。」
「我舉報善願池內部積分系統後,她的資助被暫停。」
「醫生告訴我流程覆核。」
「仁善會志願者告訴我,只要我公開道歉,積分就能恢復。」
溫知白微微皺眉。
「林女士,善願池沒有所謂懲罰積分。」
周棠一步上前,打開平板。
「溫會長。」
「那請解釋這份後台截屏。」
大屏幕忽然被接入平板畫面。
現場技術人員臉色一變,想切斷。
可青鏈早已悄悄放出一縷青光,封住了後台信號埠。
東海卷則舒服地借雨氣擴散潮紋,把直播推流穩定得不能再穩定。
韓松不在,但他的精神以另一種形式降臨了:
證據必須高清無碼。
大屏幕上,出現一份系統界面。
標題:
善願池綜合評估後台
患者姓名:林小雨。
救助等級:A。
傳播價值:S。
家庭配合度:A。
風險輿情:紅色。
善願積分:凍結。
操作備註:
監護人林清疑似接觸藥盟調查人員,建議暫停排期,待公開澄清後恢復。
全場瞬間炸開。
直播彈幕卡頓了一秒,隨後瘋狂刷屏。
「這是什麼?」
「真有積分?」
「傳播價值S是什麼鬼?」
「風險輿情紅色?這是救人還是公關?」
「暫停排期是真的?」
溫知白看著大屏幕,臉色終於冷了些。
但他仍沒有慌。
「周執事。」
「這類內部評估,容易被誤讀。」
「慈善資源有限,我們必須綜合判斷。」
周棠冷笑:
「綜合判斷孩子能不能手術?」
溫知白道:
「不是能不能手術。」
「是救助優先級。」
陳山終於開口:
「你把優先級連到了她心脈上。」
溫知白看向他。
眼底閃過一絲極細的警惕。
「陳先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陳山走到舞台中央。
燈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議論:
「林小雨身上,有一條善願藤。」
「藤線以仁善會承諾書為鎖,以社會捐助善念為養料。」
「積分高,藤線松,病人順利排期。」
「積分低,藤線緊,病情波動加重。」
「你們不是在分配救助。」
「是在用病人的身體,逼家屬配合你們的慈善敘事。」
台下許多人聽不懂術法。
但他們聽懂了最後一句。
病人的身體。
逼家屬配合。
溫知白輕輕搖頭。
「陳先生。」
「黃沙城那套玄奇敘事,不適合南嶺。」
「仁善會救過十二萬人。」
「你憑几句話,就要否定十年善行?」
這是最強的一張牌。
功勞。
十二萬人。
十年善行。
台下果然有人遲疑。
「是啊,仁善會確實救過人。」
「會不會是個別管理問題?」
「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陳山看著溫知白。
「救過人,不等於可以拿後來的人做籌碼。」
「做過善事,不等於善意歸你所有。」
溫知白眼神微沉。
陳山繼續道:
「你救的十二萬人里,有多少是真的救?」
「有多少是拿來宣傳?」
「有多少被迫感謝?」
「有多少因為不配合,被排到後面?」
「有多少人的痛苦,被你標成傳播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