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中間商


  藤壁劇烈顫抖。

  溫知白臉色陰沉。

  「漂亮話。」

  「那你給我一個不靠刺激痛苦,也能持續籌資的辦法。」

  周棠冷聲道:

  「公開帳目,第三方監管,醫療效果報告,患者匿名保護,多渠道救助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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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白嗤笑。

  「太慢。」

  陳山道:

  「慢不是錯。」

  「逼人哭得快,才是錯。」

  通道盡頭豁然開闊。

  眾人終於看見了地下根池全貌。

  那是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腔。

  無數藤蔓從青梧市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城市地下的血管。

  根池中央,有一座蓮台。

  蓮台不是石頭建的。

  而是由密密麻麻的願線編成。

  清綠、灰綠、黑綠層層纏繞。

  蓮台之上,溫知白半身嵌入藤根。

  他的雙腿已經完全木化,化作主根扎入池底。

  胸口裂開,裡面不是心臟,而是一枚跳動的綠色花核。

  花核之下,壓著一卷青綠色古卷。

  南嶺卷。

  它不像西漠卷那樣粗硬沉默,也不像東海卷那樣靈動。

  它溫潤、生長、充滿生命力。

  可此刻,它被無數善願藤纏住。

  卷面上不斷長出嫩芽,又被黑綠細絲剪斷,重新接向溫知白胸口的花核。

  青鏈眼眶一下紅了。

  「南嶺卷在給他們續生機。」

  「可溫知白把生機先過自己。」

  東海卷聲音沉下:

  「他成了中間商。」

  陸玄通沒聽懂「中間商」,但懂意思。

  刀鋒出鞘。

  「殺了他,卷能出來嗎?」

  青鏈搖頭。

  「不能直接殺。」

  「他已經和很多患者願線接在一起。」

  周棠看著平板上瘋狂跳動的患者編號,臉色發白。

  「至少三千七百名在治患者,與核心根池有實時關聯。」

  「其中重症三百六十二。」

  「林小雨就在主根第七環。」

  溫知白低頭看著眾人。

  他的聲音從整個根池四面八方響起。

  「看見了嗎?」

  「我不是把自己藏起來。」

  「我是把自己變成了根。」

  「你們可以恨我。」

  「但你們不能拔我。」

  陳山看向林小雨對應的主藤。

  那是一條清綠與黑綠纏繞的粗藤。

  一端扎入南嶺卷外層。

  一端穿過虛空,連向醫院手術室里的小女孩。

  黑綠控制線卡在中段,像一隻手攥住她的心脈排期。

  沈芸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

  「小雨麻醉前評估完成。」

  「心律又開始波動。」

  「你那邊找到主藤了嗎?」

  陳山道:

  「找到了。」

  沈芸只說了一個字:

  「快。」

  溫知白笑了。

  「陳山。」

  「我給你小雨。」

  他抬手。

  林小雨那條主藤忽然鬆開一點。

  醫院那邊,監護儀數值明顯平穩。

  沈芸眼神一冷:

  「他能遠程控制波動。」

  陳山看著溫知白。

  溫知白道:

  「只要你退出根池。」

  「我立刻讓她順利手術。」

  「仁善會接受藥盟整改。」

  「我可以退到幕後。」

  「慈善夜的醜聞,我也可以認。」

  周棠不可置信:

  「你還想談條件?」

  溫知白沒有理她。

  他望著陳山,聲音低沉:

  「你若繼續逼我,核心根池失衡。」

  「死的不會只有小雨。」

  「三百六十二個重症患者,都會出事。」

  「你能承擔嗎?」

  又是這句話。

  你能承擔嗎?

  從黃沙城到仁善會,所有作惡者都愛問這句話。

  仿佛只要把無辜者綁得夠緊,清算者就必須跪下來商量。

  陳山走向蓮台。

  「承擔風險的人,不是製造風險的人。」

  溫知白眼神一厲。

  「你真要賭?」

  陳山道:

  「不賭。」

  「我說過,病人不上桌。」

  他抬起手。

  東海卷、中州青鏈、西漠卷同時浮現。

  三卷之力環繞陳山。

  東海卷化潮,洗願線表層的情緒污泥。

  青鏈封存,暫時定住三千七百條患者願線。

  西漠卷落沙,給每條願線標出真實責任歸屬。

  南嶺根池轟然震動。

  牆壁上,開始浮現一行行字。

  不是南嶺卷寫的。

  而是三卷共同逼出的「根帳」。

  捐助者:自願捐助,目的為患者治療。

  受助者:接受救助,不承擔宣傳義務。

  仁善會:代管善款,不得附加人格控制。

  溫知白:篡改生機流向,私設善願積分,脅迫救助對象。

  控制線:無效。

  周棠眼睛亮了。

  「這是規則切割!」

  東海卷得意:

  「專業點,叫三卷聯合審根。」

  青鏈認真說:

  「沒有這個術語。」

  東海卷道:

  「現在有了。」

  溫知白臉色驟變。

  因為他感覺到,原本經過自己花核的願線,正在被重新分流。

  清綠願線繞開他,直接流向患者。

  灰綠願線被暫時封存,等待審查。

  黑綠控制線則被西漠卷標記為「脅迫」,開始枯萎。

  「你們不能!」

  溫知白怒吼。

  「沒有我,它們會亂!」

  陳山道:

  「所以不是散掉。」

  「是改道。」

  他走到林小雨那條主藤前。

  歸衡火燃起。

  這一次,火光極細。

  細到像手術刀。

  沈芸在醫院手術室內看著監護儀。

  「小雨心率升高。」

  陳山沒有停。

  他左手穩住清綠願線,右手以歸衡火切入黑綠結點。

  那結點裡,浮現林清被迫錄製感謝視頻的畫面。

  一次。

  兩次。

  三次。

  工作人員說:

  「再哭一點。」

  「說溫會長像孩子的第二個父親。」

  「別提藥盟。」

  「別說手術排期。」

  陳山眼神冷下。

  火光一切。

  黑綠結點斷。

  林小雨那條主藤猛地一松。

  醫院裡,沈芸立刻道:

  「主牽引解除。」

  「準備進手術室。」

  林清的哭聲從電話那邊傳來:

  「謝謝……謝謝……」

  沈芸聲音很穩:

  「現在別謝。」

  「等孩子醒。」

  這句話像一根針,把林清從情緒崩潰邊緣拉回來。

  她用力點頭。

  「好,我等她醒。」

  根池中,林小雨願線重新變成清綠,直接接入藥盟監管下的治療池。

  周棠平板上顯示:

  林小雨救助狀態:醫療優先級確認。

  宣傳義務:無。

  監護人輿情評分:刪除。

  周棠眼眶微熱。

  「成功了。」

  但溫知白已經徹底瘋了。

  他胸口花核暴漲。

  無數黑綠藤蔓從蓮台下衝出。

  「你救一個。」

  「那我看你怎麼救全部!」

  三百多條重症主藤同時收緊。

  根池裡響起無數監護儀報警的幻聲。

  周棠臉色慘白。

  「他要拉所有重症患者陪葬!」

  陸玄通一步踏出,刀光如暴雨斬藤。

  但藤蔓太多。

  青鏈拼命封存願線,小臉迅速變白。

  東海卷潮紋暴漲,卻被南嶺根池龐大的木氣壓得節節後退。

  西漠卷沙光沉重,標帳雖准,卻來不及一條條切。

  陳山站在蓮台前,掌心歸衡火驟然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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