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家族企業


  林小雨的手術做了七個小時。

  天亮時,青梧市的雨徹底停了。

  醫院走廊盡頭的窗外,雲層被撕開一道淺金色的縫。

  沈芸從手術室出來時,口罩還沒摘,眉眼間有疲憊,卻很穩。

  林清一下站起來。

  她抱著舊兔子玩偶,嘴唇顫得說不出話。

  沈芸摘下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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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完成。」

  「目前生命體徵穩定。」

  「後續還要進ICU觀察。」

  林清愣了兩秒。

  像是大腦終於理解「穩定」這兩個字。

  下一刻,她捂住嘴,整個人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不是慈善視頻里被迫拍給別人看的哭。

  不是溫知白需要的「真實素材」。

  就是一個母親在長夜盡頭聽見孩子還有機會活下去後,終於撐不住的哭。

  周棠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紅。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道:

  「善願池核心帳戶已移交監管。」

  「第一批三百六十二名重症患者的救助狀態全部恢復。」

  「傳播價值、家庭配合度、輿情風險三個欄位,已經從系統里刪除。」

  陸玄通問:

  「溫知白呢?」

  周棠臉色冷下來。

  「暫押藥盟監察室。」

  「他身上的黑鼎墨種雖然被拔掉大半,但仍有殘留。」

  「我們會連同仁善會高層一起審。」

  東海卷在藥冊里懶洋洋道:

  「記得讓他們開會。」

  周棠點頭。

  「會開的。」

  「連續開。」

  青鏈小聲道:

  「這聽起來比刑罰可怕。」

  周棠看了一眼手裡的會議排期表。

  「對有些人來說,是。」

  陳山坐在長椅上,指尖火紋已經恢復了些。

  南嶺卷安靜地懸在藥冊旁。

  它不像東海卷愛說話,也不像青鏈那樣稚嫩活潑。

  它只是偶爾散出一縷青光,落在走廊里那些等待病人的家屬身上。

  不是治病。

  更像提醒:

  善意可以流動,但不能壓彎人的脊樑。

  沈芸走到陳山面前。

  她沒有問他怎麼樣。

  直接伸手探脈。

  陳山很自然地伸出手。

  東海卷欣慰道:

  「流程越來越熟了。」

  青鏈認真點頭:

  「醫囑執行良好。」

  沈芸眼也不抬:

  「你們也要檢查?」

  藥冊瞬間安靜。

  沈芸探完脈,遞給陳山一枚藥丸。

  「火紋虧損不重。」

  「但南港之前,至少休整半日。」

  陳山接過藥丸。

  「好。」

  周棠正想說什麼,手機忽然震動。

  她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南港藥盟來函。」

  「他們知道你們要去。」

  陸玄通抬眼:

  「歡迎?」

  周棠沉默半秒。

  「不算。」

  「他們建議陳先生暫緩進入南港。」

  東海捲來了精神:

  「這一般意思就是必須去了。」

  周棠將函件投到平板上。

  標題很正式:

  關於近期南港生命資產交易爭議事件的風險提示

  內容也很客氣:

  南港涉及國際醫療資本、保險集團、器官修復技術專利、基因數據交易、跨境基金,局勢敏感。

  建議外部人員不要貿然介入。

  如需協助,應通過南港聯合醫療金融監管委員會申請臨時訪問權限。

  韓松若在這裡,必然已經開始血壓升高。

  周棠冷笑:

  「聯合醫療金融監管委員會。」

  「名字越長,越像推責任。」

  沈芸看完函件,淡淡道:

  「他們不是怕陳山遇險。」

  「是怕陳山打亂市場。」

  陳山展開九鏈圖。

  第五處光點已經越來越亮。

  那片光不像南嶺的青綠,也不像西漠的黃沙。

  它是金色的。

  但金得不乾淨。

  像熔化的黃金里摻著血。

  東海卷低聲道:

  「商陸卷守交換。」

  青鏈補充:

  「不是交易所的交易。」

  「是萬物互通、有來有往的交換。」

  南嶺卷輕輕一震,浮出一行小字:

  交換可生利,亦可生掠。

  周棠皺眉:

  「商陸卷為什麼會在南港?」

  東海卷道:

  「因為南港最會交換。」

  「錢、貨、船、股權、技術、藥品、信息。」

  「什麼都能在那兒找到買家。」

  陸玄通淡淡道:

  「包括命。」

  沒有人反駁。

  半日後,陳山一行抵達南港。

  與青梧的山雨不同,南港是海風、玻璃、霓虹和金錢混在一起的城市。

  這裡的天際線鋒利得像一排刀。

  金融大廈直插雲層。

  海港吊機晝夜不停。

  巨型GG屏掛滿高樓外牆。

  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則醫療科技GG:

  恒生命科

  讓健康成為可管理資產

  畫面里,一個銀髮老人站在遊艇甲板上,笑容自信。

  旁邊配文:

  器官功能修復計劃

  細胞年輕化管理

  壽命風險對沖方案

  全球高淨值健康資產配置

  東海卷看得發怔。

  「聽不懂。」

  「但很貴。」

  青鏈認真道:

  「把聽不懂寫得很貴,就是南港術法嗎?」

  陸玄通道:

  「可以砍嗎?」

  沈芸淡淡道:

  「GG牌沒罪。」

  陸玄通收回視線。

  「暫時。」

  接機的人不是南港藥盟。

  而是一名穿深藍西裝的男人。

  三十多歲,皮鞋一塵不染,笑容精英,胸牌上寫著:

  南港聯合醫療金融監管委員會特別協調員

  顧明錚

  顧明錚遠遠迎上來。

  「陳先生。」

  「沈醫生。」

  「久仰。」

  他伸手,姿態禮貌。

  陳山沒有握。

  顧明錚也不尷尬,自然收手。

  「各位遠道而來辛苦。」

  「南港情況複雜,上面特別讓我來對接。」

  周棠已經返回南嶺處理仁善會後續,隨行只剩陳山、沈芸、陸玄通以及藥冊三卷。

  陳山問:

  「南港藥盟呢?」

  顧明錚笑道:

  「藥盟、金融監管、保險協會、醫療科技聯盟都在聯合機制內。」

  「現在南港的醫療問題,不能只按傳統藥盟規則處理。」

  沈芸看向他。

  「所以按金融規則處理?」

  顧明錚笑容微頓。

  「是融合治理。」

  東海卷在藥冊里小聲道:

  「翻譯一下,就是誰都能管,誰都不想負責。」

  青鏈點頭:

  「像多頭藤。」

  顧明錚終於忍不住看向藥冊。

  「這兩位是……」

  陳山道:

  「不用管。」

  顧明錚識趣地不問了。

  他引眾人上車。

  車駛入南港市區。

  道路兩旁,金融街與高端醫療區幾乎無縫相連。

  一邊是證券交易所。

  另一邊就是基因銀行。

  一邊是家族辦公室。

  另一邊是抗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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