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市場經濟

  玻璃櫥窗里，展示的不是珠寶，而是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計劃。

  價格從千萬到數十億不等。

  沈芸看著窗外：

  「這裡把醫療做成奢侈品了。」

  顧明錚微笑解釋：

  「高端醫療消費，有助於推動技術疊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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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先進療法先由高淨值人群承擔研發成本，成熟後再逐漸普惠。」

  陳山道：

  「普惠了嗎？」

  顧明錚短暫沉默。

  「需要時間。」

  陸玄通淡淡道：

  「需要多久？」

  顧明錚道：

  「技術擴散通常需要周期。」

  陸玄通看向窗外一塊GG：

  尊享腎功能再生名額，本季度僅開放八席。

  他問：

  「八席擴散到普通人，大概要幾個輪迴？」

  顧明錚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車內氣氛冷了下來。

  很快，車輛停在一棟名為「恒生塔」的大廈前。

  顧明錚道：

  「我們先見南港生命資產交易所的負責人。」

  陳山抬眼。

  大廈正門上，刻著一行極具現代感的字：

  生命資產交易所

  下面還有英文縮寫。

  大廳內，人來人往。

  有人穿白大褂。

  有人穿西裝。

  有人推著移動冷鏈箱。

  有人抱著厚厚合同。

  大廳中央的大屏幕上，滾動著一串串指數：

  腎功能修復指數：上漲百分之三點七

  長壽基金A類份額：溢價百分之十二

  罕見病療法期權：成交活躍

  基因潛力評級包：今日新增掛牌一百六十三例

  青鏈盯著屏幕，表情茫然。

  「他們在賣什麼？」

  沈芸聲音發冷：

  「賣風險。」

  東海卷補充：

  「賣希望。」

  陳山看著屏幕最後一行：

  生命資產證券化試點啟動倒計時：六小時。

  「還有命。」

  交易所三十六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南港海灣。

  陽光照在海面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會議桌盡頭，坐著一個女人。

  四十歲上下，短髮，紅唇，氣場凌厲。

  她穿白色西裝，胸前別著一枚金色葉形胸針。

  顧明錚介紹：

  「這位是恒生命科董事長，也是生命資產交易所執行理事。」

  「葉瀾。」

  葉瀾站起身。

  她沒有溫知白那種偽慈悲，也沒有趙承濟那種精英式表演。

  她很直接。

  「陳山。」

  「我看過你在西漠和南嶺做的事。」

  「你擅長拆局。」

  「但南港不是局。」

  「南港是市場。」

  陳山坐下。

  「市場就不用守規矩？」

  葉瀾笑了。

  「恰恰相反。」

  「市場最講規矩。」

  她抬手，身後屏幕亮起。

  上面出現一套完整模型：

  生命資產化框架

  健康風險評估器官功能信用基因潛力估值治療收益權融資壽命風險對沖高端醫療資源競價分配

  葉瀾道：

  「人類醫療資源永遠稀缺。」

  「器官、專家、藥物、實驗名額、康復周期，全部有限。」

  「既然有限，就需要分配機制。」

  「過去靠關係。」

  「靠暗箱。」

  「靠運氣。」

  「現在，我們把它透明化、金融化、可交易化。」

  沈芸冷聲問：

  「誰有錢，誰優先？」

  葉瀾搖頭。

  「太粗淺。」

  「是願意承擔價格的人優先。」

  陸玄通道：

  「沒錢的人呢？」

  葉瀾看向他，笑意不變。

  「可以掛牌。」

  顧明錚臉色微變。

  似乎沒想到她這麼直白。

  葉瀾繼續道：

  「南港推出了『治療收益權融資』。」

  「一個普通患者若急需昂貴治療，可以將未來勞動收入、健康數據收益、器官功能保險回報、基因專利分成進行打包融資。」

  「資本提前支付治療費。」

  「患者未來分期償還。」

  東海卷震驚：

  「這不是借錢治病嗎？」

  葉瀾道：

  「不是簡單借貸。」

  「是生命資產配置。」

  青鏈認真想了想：

  「換個名字，利息會少嗎？」

  葉瀾第一次看向青鏈。

  她停頓片刻，竟答：

  「有些會。」

  「有些不會。」

  青鏈點頭：

  「那還是借錢。」

  會議室靜了一瞬。

  顧明錚輕咳一聲。

  葉瀾卻不怒。

  她反而笑了。

  「很可愛，也很準確。」

  「但現實就是這樣。」

  「窮人沒有現金資產。」

  「可他們有未來。」

  「我們讓未來變現。」

  沈芸眼神徹底冷了。

  「如果治療失敗呢？」

  葉瀾道：

  「風險由投資人承擔一部分。」

  「患者承擔一部分。」

  陳山問：

  「患者死了呢？」

  葉瀾神色平靜：

  「按合同處理。」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海風撞上玻璃的聲音。

  陸玄通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顧明錚額頭冒汗。

  「葉董，表述可以更……」

  葉瀾抬手打斷他。

  「沒必要。」

  她看著陳山。

  「陳先生不是傻子。」

  「他既然來了，就不會被溫柔話術打發。」

  「南港最髒的，不是我們把生命標價。」

  「是生命本來就有價格。」

  「一個窮人排不上手術，他的命就是被低價處理。」

  「一個富人能飛去海外換器官，他的命就是高價續存。」

  「我們只是把隱藏的價格寫出來。」

  陳山看著她。

  「寫出來之後呢？」

  葉瀾道：

  「優化。」

  陳山道：

  「誰優化誰？」

  葉瀾沒有立刻回答。

  陳山繼續道：

  「你們把窮人的未來收入打包，把健康數據出售，把基因潛力評級，把治療機會競拍。」

  「富人用錢買時間。」

  「窮人用未來買現在。」

  「市場收手續費。」

  「資本吃收益權。」

  「然後你說這是透明。」

  葉瀾微微眯眼。

  「你覺得不該交易？」

  陳山道：

  「交換不是問題。」

  「掠奪偽裝成交換，才是問題。」

  葉瀾終於露出一點興趣。

  「商陸卷果然在等你。」

  這句話一出，空氣驟冷。

  顧明錚臉色大變。

  「葉董！」

  葉瀾沒有理他。

  她抬起手，金色葉形胸針微微亮起。

  會議桌中央，浮現一枚古銅色天平虛影。

  天平一端，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另一端，是一串不斷增長的數字。

  東海卷聲音沉下：

  「商陸氣息。」

  青鏈緊張道：

  「但被金錢線纏住了。」

  葉瀾看著陳山。

  「商陸卷守交換。」

  「南港，是它最合適的歸處。」

  「可惜，它太古老。」

  「它只懂有來有往，不懂現代金融。」

  「我幫它進化。」

  陸玄通冷聲：

  「你們這些人都愛說自己在幫卷。」

  葉瀾淡淡道：

  「因為你們只會守舊。」

  「而我們會讓規則適應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