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馬頭牛逼
第90章 馬頭牛逼
接下來的日子，陸鳴岐又把自己塞回了熟悉的節奏里。
修煉，刻陣，校驗擷光靈圭。
如果不是老陸舊物修造坊的門還開著，街坊們偶爾會探頭進來問一句「小岐啊，吃過沒」，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州試前那段沒日沒夜餵養老己的日子。
只是如今到底不同了。
州試前，他是在為自己搏一條路。
而現在，他身後壓著太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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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五深夜，他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將三百餘枚擷光靈圭盡數親自過目，確認了它們全部都合乎標準。
這件事極耗心神，可這是他打響名號的第一仗，他必須親力親為才放心。
距離七月七的具體發售時間，已經只剩一天了，是騾子是馬，馬上就要拎出來溜溜了O
七月初六，已經萬事俱備，祁未央都只能緊張等待明日的到來，可陸鳴岐卻仍坐不住o
自六月底那場大亂之後，整座江潯城的氣氛都像蒙著一層濕布。
鋪子仍舊開著，茶攤酒樓也照舊營業，可死過人就是死過人。
雲泊港的火光，定音塔的混亂，江潯學舍的封鎖，這些東西不是一張告示就能徹底抹平的。
七夕將近，本該是滿城男女互贈心意的熱鬧日子，可在這種氛圍下，擷光靈圭能不能達到預期的宣傳效果，陸鳴岐其實沒有十成把握。
為此，他做出了一個令祁未央都大呼天才的決定。
祁未央這段時間當然一刻都沒有鬆懈關於擷光靈圭的宣傳，但這些在陸鳴岐看來都差了一口氣。
他需要一個能讓全城都看到的東西。
木骨車，是江潯城內最常見的代步車。
每日來來往往穿梭於各坊之間，是普通仙民出行最常用的東西。
「告示只貼在一處，人不去看，就等於沒有。說書先生嗓門再大，也只能影響茶樓酒肆里那一小撮人。」
「可木骨車不同。」
「它們每日從東城跑到西城，從花潯夜市跑到雲泊港，從學舍門口跑到各大坊市。它
們自己就在動，只要把擷光靈圭的告示貼上去，就等於讓告示自己長腿滿城跑。」
陸鳴岐是這樣給祁未央解釋的。
少女的眼眸早已亮得驚人，卻也表示了疑慮：「可此事從未見有人這般做過，木骨車貼上告示，只怕會難看得緊。若貿然去談，車行未必願意。」
陸鳴岐點頭：「談判這件事我來，祁姑娘，你現在只需要設計我們的橫幅即可要儘可能做的好看些，美觀些，七月七這個七夕的日子，我們絕不容錯過！」
祁未央重重點頭，暗忖自己絕不能辜負陸高足的信任，以及他這天才般的想法。她自己的商道第一步，也就在此一舉了！
而陸鳴岐經過一番調查之後，才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
江潯城內最大的木骨車行，居然叫馬氏車行！
城中六成木骨車都歸他們調度，剩下幾家小車行也多看馬氏臉色行事。
若馬氏願意，這事便有八成可成。若馬氏不願意，其餘車行大抵也不敢開這個先例。
這讓陸鳴岐忍不住感嘆：「真是福星啊————」
男人身形高瘦，臉型狹長，眉眼間與馬嘉豪足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氣度要沉穩太多。
直白點說，就是大馬與小馬的區別。
其人正是馬氏車行行長馬玉山。
按理來說這樣的大老闆陸鳴岐是絕難以見到的，但他的名號似乎頗為被對方看重，通傳沒多久，對方就立刻派人引見了他。
「陸潛龍，久仰久仰！」馬玉山遠遠便拱手笑道。
陸鳴岐趕緊回禮：「晚輩陸鳴岐，見過馬行長。」
「陸潛龍不必多禮。」
馬玉山上前扶了他一把，語氣竟頗為熱絡：「犬子這幾日能醒來，多虧陸潛龍在學舍中挺身而出。雖說那孩子傷重之下語焉不詳，但我馬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陸鳴岐頓時明白過來。
自己在馬嘉豪的記憶里，大概真變成了一個主動拖延魔修的英勇同窗，兼之自己的潛龍身份，這馬玉山也是精明人物，自然對自己態度良好。
兩人入了內堂。
陸鳴岐沒有寒暄太久，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原以為馬玉山至少會猶豫一番。
畢竟祁未央說得不錯，木骨車行駛於城內幹道，某種意義上也關平江潯風貌。
此前從未有人把商鋪告示貼在車身上，馬氏若開此先例，難免會招來非議。
可馬玉山聽完之後，只是沉吟了十幾息，便問道：「陸公子想貼幾日？」
陸鳴岐一怔。
「馬行長願意？」
「為何不願？」
馬玉山笑了笑：「車身兩側空著也是空著。只要告示不污穢、不犯禁、不遮擋線路，也不損傷車身，便沒有什麼不能貼的。」
他又端起茶盞，讚許道：「早就聽聞陸潛龍機敏過人、心思活泛，如今一見果真名不虛傳。此事此前的確沒人做，但確也沒有那條律令禁止，只是沒有人想得到。
「江潯城裡的木骨車每日跑上百趟，來往皆是人流最密之處。若真能替商鋪傳告消息，於車行而言，也是一項不菲進帳，這還得多謝陸潛龍給我車行指出一條明路了。」
陸鳴岐聞言心裡肅然起敬。
不愧是能把木骨車做到江潯第一的人。
這才是生意人，跟錢有義一樣精。
他還沒開始畫餅，對方已經自己把餅烙熟了。
接下來的商談格外順利，馬嘉豪都被他爹叫來一起喝了杯茶。
看著與自己老爹談笑風生的陸鳴岐，馬嘉豪心中愈發喟然。
一個月前，他還當對方是與自己爭強好勝的同齡，如今再見，或許對方始終就沒將他放在眼中。
接下來便是談價錢。
馬玉山原本只肯收一些清理、誤工的基礎辛苦費，甚至還說此事權當謝陸鳴岐照拂犬子和指點明路。
陸鳴岐卻堅持給錢。
不多，但必須給。
馬玉山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推辭，只是把價格壓得極低。
這讓陸鳴岐再度感悟，有後門走，是真的爽啊！
從馬氏車行出來時，陸鳴岐心情大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馬氏車行」的匾額，由衷感慨：「馬頭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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