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折返
有瞬間,沈吟霜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她想,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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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蕭隱卻忽然鬆開了自己的手。
那稀薄的空氣變得豐盈。
留給她的卻是越發窒息的痛。
「找人看著她,確定這個孽種沒了!」蕭隱冷聲命令。
「是。」王管家討好地應聲。
蕭隱一刻都不曾停留,轉身就走。
在他離開的瞬間,沈吟霜喝下去的藥汁悉數都吐了出來。
不知道是太苦了。
還是被蕭隱折磨的。
她一身狼狽。
翠喜顧不得自己的傷,踉蹌地跑了過來:「姑娘,你怎麼都吐了……」
吐了,那是要出事的。
沈吟霜定定看著面前的狼狽。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在想,這個孩子是不是也捨不得走。
所以才會拼命的保護自己,把藥汁給吐出來。
而她身為娘親,卻要扼殺他出生的權利?
想著,沈吟霜眼眶氤氳的霧氣越發的明顯。
翠喜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姑娘,您可別胡思亂想。這孩子留不得。將軍都說了。您要再有任何想法,回頭是您的命都沒了。」
翠喜緊張地勸著。
「咱們離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說的異常地認真。
沈吟霜很安靜。
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外面的奴才也看見了,驚了一跳。
想也不想,他立刻轉身就去匯報王管家了。
沈吟霜和翠喜也看見了。
她低頭自嘲的笑出聲地。
她的念想,終究只是念想。
這個孩子,她留不住。
「姑娘,我再給您去熬夜。等下配點冰糖,就不會苦了。」翠喜嘆氣。
話音落下,她起身,匆匆朝著小廚房跑去。
沈吟霜沒攔著。
在翠喜離開沒多久,王管家就已經出現在小院裡。
看見地面的狼藉,他嗤笑一聲。
之前被蕭隱訓斥的不滿全都發泄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你這個賤蹄子竟然還敢私自把藥給吐了?」
話音落下,王管家揪著沈吟霜的頭髮,就把整個人給拽了起來。
她疼得好似頭皮都要被撕裂下來。
「將軍有令,這個孽種必須打!怎麼,你現在是真把自己當主子了,還想私自留下?」
「沈吟霜,你不過就是一個外室,沒比這裡的奴才好多少。」
「你什麼臉面拿自己和安平公主比?」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王管家的話一句比一句惡毒。
沈吟霜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王管家一腳已經踹了過來。
她重新跪在地上。
膝蓋骨磕在是石板地上的時候,鑽心的疼痛讓她險些尖叫出聲。
但她忍住了。
王管家的奚落聲壓著沈吟霜。
「要不是你這個小賤蹄子,這小院上上下下的奴才就不會被罰。」
「你現在想給我出這種么蛾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話音落下,王管家看著沈吟霜冷笑。
沈吟霜顧不上。
她已經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樣的疼,讓她汗涔涔的。
「姑娘!」翠喜熬好藥回來。
看見神沈吟霜跪在地上的時候,她立刻就沖了過去。
「您不能再跪了,您的膝蓋骨受不了的。」她著急把沈吟霜拉起來。
沈吟霜已經起不來了,一點力氣都沒有。
翠喜看向王管家:「王管家,姑娘她……」
話都沒說話,王管家一個耳光子就重重地落在翠喜的身上。
沈吟霜想護,但是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來人啊,把這個賤婢拉出去,打三十大板!」王管家是真的恨得咬牙切齒。
只要是沈吟霜邊上的人,他都要弄死。
翠喜尖叫出聲。
沈吟霜拼命搖頭:「不要。王管家,這件事是我的錯,和翠喜無關。」
話都還沒說完,王管家重新揪住沈吟霜的頭髮。
一旁的藥汁被他拿在手中,直接灌進去。
沈吟霜一邊被灌藥,一邊被嗆。
藥汁順著氣管嗆入肺,好幾次沈吟霜都要呼吸不上來。
「給我都喝下去,讓你吐,讓你私下有身孕!」王管家說的陰狠無比。
沈吟霜說不出話。
一直到最後一滴藥都被灌進去。
王管家才鬆開手。
「你就在這裡給我跪著。」他陰森的說著。
說完他還重重地踹了一腳沈吟霜。
沈吟霜軟在地上,眼底只剩下絕望。
她全身都疼。
身上流著血。
已經分不清這是孩子,還是自己的血了。
而翠喜在自己面前,被打的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她卻無能為力。
這樣的絕望,在吞噬沈吟霜。
她覺得自己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在沈吟霜昏迷的瞬間,小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隱忽然折返了回來。
他看見沈吟霜昏迷在地上,臉色變了變。
下一瞬,他的眼神凌厲地看向了王管家:「怎麼回事!」
王管家從愣怔中回過神。
他立刻討好地走向蕭隱:「將軍,您走的時候要她把打胎藥喝了。結果她陽奉陰違,私下全給吐了。」
他在顛倒黑白是非的,把所有的罪名都怪罪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要不是奴才看見了來通知的,這事還真的就被她給騙過去了。」
「所以奴才重新熬了藥,讓她喝,她還不願意,奴才這才沒辦法,給她灌下去了。」
「不然,指不定以後能給將軍帶來什麼麻煩。」
王管家說的諂媚無比。
完全忽略了蕭隱眼底的陰鷙。
「將軍您放心,現在是滴水不漏的都喝完了,絕對不會留下任何隱患。」王管家更是討好。
話音落下,王管家的瞳孔放大,驚恐的看著蕭隱。
他的衣領被蕭隱拽起。
入眼可及的是蕭隱的殘忍無情。
下一瞬,他被狠狠的摔在牆上。
腦袋瞬間就破了一個血窟窿。
蕭隱居高臨下的看著王管家,字字句句都在質問。
「誰給你這個奴才權力,在這裡作威作福?」他陰沉的問著。
「沈吟霜就算是外室,那也是本將的外室,論尊卑貴賤,那也是在你這個狗奴才之上。你算什麼東西?」
王管家的眼底只剩下驚恐,驚愕的說不出一句話。
蕭隱的長靴,踩在他的指關節上。
「將軍,奴才錯了,奴才錯了!」王管家發出慘烈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