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刀殺人
陳云云一愣,抹了抹眼角:「大用處?能有什麼用?婉兒的婚約橫豎都能搶過來,還留著她作甚?」
「換婚約不過是第一步。」
沈懷古冷笑一聲,眼中貪婪之色畢現:「你難道忘了,當年那個女人死的時候,留下了多少東西?那可是她母家幾代行商攢下的底蘊!據聞,光是明面上的鋪子地契,折合成現銀就值黃金千兩!更別提那些有價無市的古玩字畫、異域珍寶了。」
聽到「黃金千兩」四個字,陳云云的呼吸陡然一緊,眼裡的怨恨瞬間被貪婪取代:「老爺的意思是……嫁妝?」
「不錯。那個女人病逝前留了心眼,將所有大頭產業的契紙鎖在了密庫里。那密庫的鑰匙和關鍵信物,一直都在沈寧身上。」
沈懷古咬了咬牙,恨恨道:「這十年,我多方派人去關外搜尋,可那丫頭像是憑空消失一樣,哪哪都尋不到,這才把她喊回京城。只要東西還在她身上,總有辦法哄騙過來。」
陳云云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可一想到白日裡受的委屈,又忍不住絞緊了帕子:「可老爺您也瞧見了,那丫頭如今邪門得很,還活脫脫是個油鹽不進的硬茬子!妾身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沈懷古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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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祠堂里那些倒扣的牌位,他至今心有餘悸。
若是任由她在府里做大,他這個家主的威嚴何在?
沉思片刻,沈懷古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既然家法管教不得,那便用國法。」
陳云云心頭一跳:「老爺的意思是?」
「皇城司。」
沈懷古冷冷吐出這三個字:「我明日便親自去見皇城司指揮使。就說沈寧在關外沾染了邪祟,回京後意圖謀害親祖母,甚至驚擾了沈家先祖亡魂。皇城司那幫人,最是喜歡抓這些妖言惑眾、心懷鬼胎之輩。那暗無天日的詔獄,可不是她一個黃毛丫頭能熬得住的。」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篤定:「將她關進去蹉跎個十天半個月,挫挫她的銳氣和性子。等她受盡了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我們再出面充當善人,將她接回來。到時候,莫說是要個信物,便是要她的命,她也得乖乖雙手奉上!」
陳云云聽得眼睛大亮,連連點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老爺英明!還是老爺有辦法!皇城司的大牢,進去了脫層皮都是輕的,看那孽障到時候還怎麼狂妄!」
小兩口在屋裡算計得正歡,卻不知主院外貓著幾隻小耗子,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沈寧在院子裡的大榕樹下搖著扇子,聽完知尋的話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姐,他們太過分了,我這就去咬斷他的脖子!」
沈寧抬手攔住知尋:「不用管他們,髒了你的牙,反倒是不美。」她不以為意,淺笑盈盈吩咐道,「沈老夫人這件事倒給我了個啟發,你去街上找找,看有沒有獨棟的鋪面,位置偏僻一點就好。咱們弄個醫館,到時滿城的邪祟,不都是我桌上的菜?」
知尋眼睛一亮,拍著胸口:「抱在我身上!」
第二日一早,沈懷谷便揉紅了眼睛,直奔皇城司。
他跨進正廳時,一張老臉憋得通紅,眼眶裡布滿血絲。
「尉遲大人!您可要為下官做主啊!」
沈懷古一見到指揮使尉遲展,撩起袍子就要跪。
尉遲展連忙出手虛抬他一把:「沈大人這是怎麼了?」
沈懷古聲淚俱下,控訴道:「哎!下官家中出了個孽障,那姑娘自幼在關外沾染了邪祟,如今歸家第一日,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氣暈祖母,還將沈家祖宗牌位悉數震落。此等妖言惑眾、謀害親長的妖孽,若不捉拿歸案,京城怕是難有寧日啊!」
尉遲展聞言,表情古怪。
他見過檢舉謀反的,見過狀告貪腐的,可這親爹跑來告子女是邪祟的,倒真是頭一遭。
「沈大人,這妖異之說,向來要講真憑實據。」尉遲展正欲細問,屏風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咳……咳咳。」
聲音輕,帶著一種久病之人的綿軟,卻又透著上位者的尊貴。
沈懷古渾身一僵,這才注意到屏風後的陰影里,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半靠在圈椅上,一身玄色錦袍,外罩雪狐皮氅,襯得那張臉如冰雕玉琢般蒼白近透明,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如淵。
「晉……晉王殿下?」沈懷古喉頭一緊,尷尬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怎麼回事?
這位薄命王爺,怎麼在這?
元澈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掩去又一連串的低咳後,清冷的目光才落在沈懷古身上:「沈大人方才說,令愛不僅氣暈老夫人,還能震落祖宗牌位?」
「正是,正是……」沈懷古低頭沾了沾額角的汗珠。
晉王元澈,與當今太子是一母同胞。
自幼體弱多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步三喘,人人都說他命不久矣。
偏他又極為聰慧,才智遠超常人,是太子身邊最難殺的軍師。
沈懷古精於算計,最是討厭這種聰明人。
往常朝堂之爭,也是儘可能避著這位爺,免得被他盯上,不僅會落不到好,還得掉層皮。
今天倒是失算了,沒想到會在這遇個正著。
元澈倚著沒動,隔著屏風瞧著沈懷古,半晌輕笑一聲。
這種內宅之爭,沈懷谷自己技不如人,又是怎麼好意思跑到皇城司來哭的?
但那沈家的嫡長女,居然能讓沈懷谷這老狐狸吃虧,確實也有些意思。
元澈緩緩起身,從屏風後轉出:「尉遲,既然有人報官,皇城司總不能坐視不理。」
尉遲展一愣,滿臉都寫著「這也管?」。
元澈卻沒回答,揣著手往前踱了幾步,俯身瞧著沈懷古:「沈大人,走,本王也隨你去瞧瞧,什麼人能有這麼大能耐。」
說完,他與沈懷古擦肩而過。
尉遲展一臉震驚,連忙吩咐:「快快快,晉王居然要出門了,趕緊把炭火燒起來,再拿兩件大氅備用。」
此時,京城另一邊,沈府靜思苑外。
數十名五大三粗的護院手持水火棍,圍成個嚴實的圓陣。
沈寧站在圓陣中心,手裡還捏著知尋剛剝好的松子,吃得津津有味。
陳云云站在高處俯視著沈寧:「沈寧,你若是識相,就去老夫人房前跪上三天三夜贖罪!」
沈寧慢條斯理地吐掉松子皮,抬眼看向陳云云。
「教育人之前,最好先看看自己後腦勺。」
她眼裡,陳云云頭頂的煞氣,已經逐漸凝實起來。
陳云云氣不打一處來,怒喝一聲:「還敢頂嘴!給我上!架著她去老夫人的床前跪下!」
護院們對視一眼,正要揮棍而上,院門口卻傳來一道冷喝。
「皇城司辦案,誰敢妄動?」
眾人齊刷刷回頭,只見尉遲展帶著一隊鐵甲衛魚貫而入。
而跟在最後的,是那位身著玄色衣衫,面容沉靜的晉王元澈。
沈寧的目光越過尉遲展,定定地落在了元澈身上。
那一瞬,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甚至不自覺地舔了舔唇瓣。
極品!
男人身上縈繞著純粹又極致的「死煞」。
這東西對他而言是催命符,可對沈寧來說,簡直是頂級老山參,聞上一口都要飄飄欲仙了。
「京城來對了!」沈寧低聲喃喃,眼中滿是貪婪,「沒想到還有這種極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