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意料之外
載著沈婉的馬車剛轉過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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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蘭心的馬車就慢慢悠悠停在沈家門前。
天氣熱,沈寧也穿了一身勁裝,讓蕭蘭心眼前一亮。
她甚是開心,手裡摺扇搖著,笑道:「這下,京城裡可就又多了個離經叛道,不守規矩亂穿衣的大小姐了,那群老傢伙們怕是要說我把你帶壞了哈哈。」
沈寧坐正身子,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反問:「京城裡的人,連旁人穿衣也管?」
蕭蘭心對她的豁達心生佩服,笑言:「那群老傢伙們,屁事可多了!連吃飯筷子怎麼拿,嚼幾口都有說法。我還好,領兵打仗的時候能活著就不錯了,誰管他們這些。但京城裡旁的姑娘們就慘了,打小規訓著,末了還要幫他們指責我,嘖嘖嘖。」
沈寧淡笑,附和道:「沒事,以後我陪你。」
蕭蘭心大喜:「看,我的眼光就是比我哥好,沒看錯人。」
兩人聊著笑著,半個時辰過去,馬車緩緩停在四皇子府前。
蕭蘭心收了扇子,笑意淡了幾分,低聲道:「四皇子叫元光,和太子晉王面合心不合,你得知道這個。」
沈寧點頭,撩開車簾,從馬車上跳下。
她堪堪站定,抬頭就瞧見不遠處的蕭允之。
他背手而立,提著賀禮,看不出什麼情緒。
沈寧下意識道:「他傷好了?」
後跳下馬車的蕭蘭心乾笑一聲:「我們家府醫買了你醫館裡的止血帶,好傢夥,神了。昨天還血淋淋的,今天清晨已經在院子裡練劍了。」
蕭蘭心拉著沈寧往門前去,自顧自掏出請帖。
管事看著請帖,再看看面生的沈寧,猶豫片刻道:「這位是?」
「蕭家帶來的人,管事也不放心了?」蕭允之忽然上前,把賀禮放在一旁。
他這話的意思是,沈寧的身份他作保了。
管事立馬哈腰,笑道:「蕭世子哪裡的話,您帶來的,肯定是貴客啊。三位貴客,這邊請!」
蕭允之看了沈寧一眼,什麼也沒說,先走在前面去了。
蕭蘭心抿唇,還是低聲道:「你昨天,可是狠狠傷了他的心喲,我都沒見過我哥什麼時候像昨天那樣過,太嚇人了。」
沈寧露出幾分歉意:「我下次注意。」
蕭蘭心笑出聲:「好嘛,他遇上你,算他倒霉。」
四皇子府占地極大,辦詩會的是前院,就已經有兩個沈家的大小。
沈寧跟著蕭蘭心往裡走,先穿過迴廊,再向前經過一座假山,繞過小湖畔,這才到了辦詩會的水榭樓台。
樓台前,沈寧一眼就瞧見了站在正中,陽光之下的白家少爺。
他仍是一身白衣,立在院子裡盛放的海棠樹下,手裡捏著一朵海棠花。
似察覺到什麼,白蘊轉過身。
看到沈寧時,他臉上略一驚訝,隨即笑眯眯道:「看來,白某與姑娘還是有些緣分的。」
白蘊淡笑著,但也僅只說了這麼一句,便笑盈盈轉身,踱步往水榭裡面走去。
蕭蘭心心頭一沉,拉了沈寧一把,低聲道:「你認得他?」
沈寧如實道:「京城大雨,他曾借我一把傘。」
蕭蘭心蹙眉,眉眼之間冷得可怕,低沉道:「他……」
「蘭心。」蕭允之忽然打斷兩人,「隨我先去拜謝四皇子。」
蕭蘭心話音一頓,緩緩放開挽著沈寧的手臂。
「我先去和四皇子打個招呼,你且先進去坐,我一會兒就來。」
蕭蘭心拍了拍沈寧的手臂,第二下刻意用了幾分力道,眸子裡很是擔心。
沈寧點頭,看著她跟著蕭允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待兩人走後,一直扮成小廝,躲在一旁的晉三急了。
他連忙扯著身旁皇城司的探子,低聲道:「快去找王爺,就說沈大姑娘也在。」
探子一愣,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連忙翻牆跑出去。
晉三硬是出了一頭汗,一雙眸子死鎖在沈寧身上。
他祈禱沈大姑娘可千萬別出事,不然自己這條命怕是要交代了。
此時此刻,水榭里人來人往。
四皇子的雅集詩會辦了很多次,邀請的大多是恩科舉子,還有些沒有官職卻揚名在外的白身。
沈寧走進堂屋時,眾人已經聚在一起談論清風朗月,閉月羞花的詞句,沒什麼人注意到她。
白家少爺,正被人簇擁在正中,舉著手中的酒,同眾人一一招呼。
看到沈寧,他目光穿越人群之中的縫隙,唇角勾起,把手裡的酒盞抬得更高了些。
沈寧瞧一眼四周,俯身拿起桌上的酒壺,倒出一小杯,舉杯禮貌回應。
白蘊淡笑著致意,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向她亮出空空的酒杯。
沈寧也一飲而盡,手腕一轉,空杯回禮。
白蘊的視線這才挪開,繼續同周圍人談笑風聲。
沈寧站在桌邊,砸麼著酒里的後味,確信自己喝了一杯加了料的酒。
酒里飄蕩著合歡散的味道,和她在沈婉手裡聞到的略有不同。
窗外,晉三的頭髮絲都豎起來了。
他顧不得許多,又不能惹人注意,急得像是火上的螞蟻。
恰此時,沈婉抱著琵芭施施然走進。
眾人一通寒暄,一一入座。
沈寧也坐在武安侯府的席位上,依舊在打量手裡的酒杯。
晉三急了。
一個勁往沈寧的方向扔石頭。
奈何武安侯府的位置靠內里,近主位,他三顆石頭兩顆落在旁人身上,還有一顆雖然打到沈寧,偏沈寧看過來的時候,被旁的人擋住了視線。
他在水榭旁來回踱步,忽然想起了什麼,立馬轉身,著急往外跑去。
沈寧一人獨坐其中,對外面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她看著在珠簾後彈琵琶的沈婉,心道這合歡散應該是她的手筆了。
是準備利用這次的詩會,把自己用手段嫁入武安侯府去。
沈寧思量片刻,還是將酒壺原封不動,放回了桌上。
這是沈婉自己的選擇,她無權干涉。
但事情有點怪。
直至雅集詩會開場,蕭允之和蕭蘭心也沒回來。
沈寧一個人坐在位置上,越發覺得不對勁。
不僅是蕭家兄妹,連著本該坐在高台上做東的四皇子,以及其他幾張高位的桌子,全都空著。
屋內眾人都或多或少瞧著有些坐不住的樣子。
沈婉已經藉口不適離開。
很反常。
沈寧起身,悄悄退出水榭,隨手抓了個小廝問:「蕭蘭心呢?武安侯世子呢?」
小廝眨眨眼:「不知道啊。」
她正要再抓下一個,忽然瞧見屋檐上有一道熟悉的黑影。
臘肉尾巴翹著,此時正居高臨下看著她。
先是一通抱怨。
「皇城司那群糙漢子啊,一個兩個都不懂得愛護小動物,拎著我就扔上來。」
之後才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正色道:「跟我來。」
他小跑跳上迴廊,一路往前。
沈寧跟在他身後,路上偶然遇到幾個家丁,她手指一揮,那些人便如看不到她一樣,自顧自做事去了。
一人一貓,穿過垂花門,走過迴廊,繞過荷花池。
臘肉把她帶到了里院一間廂房門口。
廂房門窗緊閉,四周無人,發散著一股旖旎的香味。
沈寧本能的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急忙上前推開門。
屋內一隻香爐染著,床幔放下,隱隱透出個人影。
沈寧大呼不妙,快步上前拉開床幔:「蕭……」
她話剛開個頭,就愣在原地。
床上,元澈一雙眼睛紅紅的,自下而上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