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能嫁入蕭家的,只有婉兒!
夕陽落在晉王府空曠的院子裡,地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沈寧略一歪頭,眸子裡閃過一道金色的光。
元澈淡定坐著,目光涼颼颼掃過尉遲展的面頰。
晉小五忙追進來,扯著尉遲展就往外走。
尉遲展沒看懂,懵懵問:「怎麼?我這兩顆不夠啊?」
晉小五低聲咳了下,示意尉遲展別說了。
臘肉「嗤」笑著喵了一聲,尾巴在元澈懷裡一左一右搖晃著。
沈寧哪裡還看不懂,呵了一聲:「王爺體弱,那合歡散藥勁大,怕是要入肺腑,是得多吃兩顆。」
尉遲展一聽有人撐腰,上勁了:「就是啊!唉呀沈姑娘,你都不知道王爺他今天多魯莽,本來他就身體不好,我當時說什麼也不讓他去,結果他聽說你喝了白蘊敬的酒,抓了一顆放嘴裡,架著梯子就翻進去了。」
他頓了頓,委屈巴巴:「然後一腳把梯子給踹了,搞得我們幾個在外面急壞了,生怕出什麼意外。」
「哦……」沈寧拉長了尾音,眯著眼看向元澈,「原來如此啊?」
尉遲展還想再說什麼,元澈先他一步端著笑意,聲音涼涼地開口了。
「尉遲大人。」他道,「你該去夜巡了。」
「啊?」尉遲展眨眨眼,後背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自家王爺居然喊他「大人」。
他伸手摸摸後脖頸,有點涼,卻搞不清自己哪裡惹了他。
晉小五看不下去,抓著尉遲展的手臂就往外拉,「尉遲兄,趁著你夜巡之前,我給你看個大寶貝!」
尉遲展手裡的茶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被他拉著邁出了門。
他聲音不解:「不是,這太陽都沒落山呢,好歹讓我扒拉兩口飯啊。」
屋內只剩下沈寧與元澈。
沈寧笑意不減,看著坐在榻上別開視線,低低咳嗽的元澈。
她腳步緩緩向前:「王爺難受?」
四個字,元澈紅了耳根。
「你、你聽我解釋,當時情勢所迫。」
「情勢所迫?」
沈寧越發接近,右腿直接跪上了長榻邊緣。
她猛拎起臘肉的皮毛,往後一甩。
一聲貓叫後,堂屋的門便咣當一聲合上。
元澈望著她,一面心如擂鼓,一面強壯鎮定:「我那時候,藥性沒過去,真是逼不得已。」
沈寧俯身,越湊越近:「逼不得已?」
元澈的喉結上下一滾,抬手一拍桌角,假做嗔怒道:「沈寧,這是在王府,莫要亂來!」
「喲,王府啊。」沈寧挑眉,伸手勾著他的下顎,「晉王府上,豈不是更合心意?」
元澈的呼吸亂了,搭在桌上的手緩緩收緊。
沈寧漸漸俯身,在他垂眸閉眼的瞬間,悄無聲息抽走元澈身上一縷煞氣。
讓他忽悠自己,請客吃頓飽飯是他應得的待遇!
元澈許是沒等到預想而來的吻,再睜眼時,屋內已經空無一人。
他依舊坐在榻上,心如擂鼓,臉上燙得嚇人。
不知過了多久,他手撐著額頭,低沉道:「來人。」
房梁下跳下一道身影,跪在他面前。
元澈微微抬起頭,看清眼前是晉三後,長出一口氣。
他把桌上沈寧沒帶走的令牌扔給他:「去,送到沈家,務必讓沈懷古看個清楚。」
說完,他扶著桌沿站起來,剛站穩,便覺一陣眩暈,又坐了回去。
晉三擔憂:「王爺,要叫府醫?」
元澈豎著手掌攔著他,催促道:「快去。」
晉三不敢耽誤,點頭起身,推門出去,很快走遠。
元澈這才捂著心口,深吸一口氣。
他側目望著手邊已經溫涼的茶,沉默著。
自出生起他就有一副天生病弱的身子骨。
奈何地位頗高,因為聰慧讓皇帝對他頗多稱讚,因為知道怎麼討人喜歡,讓母后眼裡也寵著他一些。
偏他又會做人,事事護著兄長,所有的好事都給太子,壞事自己默默掃尾,也不整那東宮儲君的位置,另太子也十分維護這個親弟弟。
於是隨著年歲漸長,元澈眼裡,人人皆為螻蟻。
不論帝王還是百姓,只要他想,都能耍得團團轉。
若是比較起來,蕭允之是一根筋保家護國的忠臣,而他必是大奸大惡隨心所欲的佞臣。
所以,當他得知沈家養在關外的大小姐回來時,並不在意這件事。
左右都只是內宅的一顆聯姻換利益的棋子,死了活了,都是造化,與他無關。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能拉攏沈懷古便拉攏,不能拉攏,整個沈家一口氣全端了,扶持一個新的程朱理學話事人就可以。
雖然麻煩,但可行,省事,快捷。
他怎麼也想不到,短短三個月,他也有被情緒牽著走的一天。
甚至以身犯險。
四皇子只是蟄伏著等一個機會,不是死了。
這次翻牆進去,十之八九會留下痕跡,反倒是給了元光上桌的一個台階。
他想到這,起身往外走。
「備車,本王要面聖。」
他要趕在元光大做文章之前,把沈寧先變成她板上釘釘,不容污衊的晉王妃。
暮色四合,夜幕邊緣紅色的夕陽最終落入地平線下。
沈家內宅里已經亂成一團。
沈老夫人和沈懷古坐在堂屋上首,沈婉跪在兩人面前。
其餘女眷各坐在兩側,眾人臉上都不好看。
「婉兒一直都乖巧,就算以前有些任性,也不會做出這等驚天地的大事啊,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沈老夫人拉一下沈懷古,「懷古,你可要明察啊。」
「哼!」沈懷古抽回手臂,壓著怒氣,「怎麼明察,人四皇子都問責到咱這來了!娘,那是需要咱們明察秋毫嗎?那是讓咱們沈家,把這口黑鍋背住了!」
沈老夫人臉色微白:「這……這我沈家還有四五個未出嫁的姑娘,這麼大的黑鍋扣下來,往後可如何議親?」
沈懷古看著跪在正中的沈婉,怒其不爭。
藥是他給的,法子也是他提的,機會是四皇子故意準備的。
但誰知道沈婉膽子那麼大,會往一罈子酒里下藥,藥倒了四皇子府中當日所有的賓客。
幸好鬼神樓的東家白蘊逃過一劫,不然沈家此時定屍橫遍野。
屋內,二房的林夫人氣呼呼坐在右側。
陳云云死後,她在沈家沒了忌憚,說話刻薄難聽。
此時瞧著跪在地上的沈婉,橫豎不順眼,便刻薄道:「大哥,要我說,不如把這黑鍋推給沈寧算了。她本來就因為出入青樓,名聲不好,多背一口黑鍋也不是事。」
沈寧回府時,正好在門外聽到這句話。
她腳步下意識一頓。
就聽沈懷古立馬駁斥:「四皇子給了咱們面子,根本沒把事情捅出去,你要是想背黑鍋,讓你自己的女兒背去!」
林夫人一噎,也起了火:「那鍋重還是名聲重?滿京城都看到她和那中了藥的蕭世子在一間屋裡,蕭家定然大怒,不會讓這種使了手段的狐媚子登堂入室,必得有一人抗下黑鍋,不然,那就換人!」
她下顎揚起,盯著沈婉:「她蕭家,也不是非得大哥的兩個女兒不可!」
咣當!
沈懷古怒極,抄起桌上的茶盞砸在林夫人腳邊。
「不行!」他怒吼,「能嫁入蕭家的,只有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