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手段令人不恥,分明又勾又搶
蕭蘭心吃了解藥,緩了許久趕來的時候,沈寧正攙扶著元澈往涼亭里走。
他身子大半的重量都靠在沈寧這一側,隔著衣料,兩人貼得很緊。
蕭蘭心站在迴廊另一端,愣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畫面。
那可是晉王啊!
別說讓女子攙扶了,發起瘋來一腳把太醫踹湖裡,都算是他比較和善的戰績。
如今他羸弱的身軀,小鳥依人著,半推半就著,就那麼被沈寧攙扶起。
她還小心翼翼,當真是照顧病人,扶著他往前走。
蕭蘭心一下就領悟了蕭允之這段時間的狂躁。
她都能被驚訝到,怕是蕭允之眼裡只覺扎心。
難怪他提起晉王就咬牙切齒,這是真的有奪人妻的心思啊!
且手段令人不恥,分明又勾又搶。
反觀自家哥哥,說句軟話能死啊!
就這,怎麼和打著身體不好,弱小無助,勾欄手段,又茶又心機的晉王斗?
蕭蘭心長嘆一口氣,頓覺蕭允之完全不是晉王對手,若是輸給他,合情合理。
「王爺。」她拱手行禮,歪酸道,「這身子已是大不如前?」
元澈聽出她話里的刀,淡笑著頷首,順勢反擊:「確實不如蕭姑娘,身中合歡散,還有力氣一掌把四皇子打暈。」
提到這,蕭蘭心就氣笑了:「他活該,主意打到我頭上,欠揍!」
蕭蘭心是極不滿意的。
只是寒暄兩句,應酬著喝了一杯酒,沒想到一屋子人全倒了。
千鈞一髮之際,她先發制人,從身後打暈了四皇子。
所以元澈的暗衛趕來救人時,瞧見的就是四皇子趴在地上,她把人當凳子,坐在四皇子身上。
整個人除了腳步略有虛浮之外,意識清醒的很,手裡還握著把從牆上扯下來的長劍。
將軍體質,恐怖如斯。
「我已經按照王爺說的,把四皇子放床上了,但他過會兒醒來怎麼辦?」
蕭蘭心拱手,實在道。
「蕭家縱然因為立場不同,與王爺在朝堂上有諸多摩擦,但這件事我們真的毫不知情,還望王爺高抬貴手,給蕭家指條活路。」
俗話說只有冤枉人的人,才知道對方有多冤枉。
元澈低頭咳嗽幾聲,弓著後背。
沈寧忙給他拍著順氣。
蕭蘭心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卻依舊端著身姿,姿態放得很低。
元澈緩了緩,這才低聲道:「你得回去,回四皇子的寢殿去。」
「啊?」蕭蘭心抬頭,「他都那樣了,我回去不擺明了說藥是我下的,人是我打暈的?」
元澈不疾不徐,慢慢道:「你回去,我保准你能平安走出這裡。」
說真的,這話蕭蘭心她不太信。
如果這地方是晉王府,她肯定二話不說就去了。
但這裡是四皇子元光的府邸,他和元澈敵對不是一年兩年,這安排但凡露出一點馬腳,就要出大事的。
元澈卻伸手指著來時的方向,淡淡道:「今日的戲碼大,你老老實實回去,倘若回了水榭,一生清白必毀之殆盡。」
蕭蘭心愣愣聽著,看元澈不像是說笑的樣子,將信將疑著退了一步:「那我,且再信王爺一次。」
說完,她又看向沈寧,欲言又止。
元澈垂眸,咳嗽兩聲道:「蕭小將軍放心,本王必會把寧兒完好無損,送回沈家。」
聽到他這麼說,蕭蘭心鬆了口氣。
她沒多言,退後兩步,竟真的轉身往四皇子寢殿的方向走去。
沈寧這才捕捉到他們話里的怪異,好奇問:「水榭出了什麼事?」
元澈頓了頓,臉不紅心不跳道:「不堪入耳之事,不聽也罷。」
沈寧更是好奇了。
她多問了幾次,元澈也不氣,卻都拐著彎避開回答。
只好作罷。
那一天,四皇子府的雅集詩會上出了三件大事。
先是聽說有人在酒水裡下毒,導致人人中藥,現場慘烈。
僥倖躲過的,只有當日與人吟詩作賦,相見恨晚,乾脆約著出去買醉的白家少爺一行人。
又聽說四皇子也中毒,武安侯府的姑娘甚為英雄,一路保護四皇子,奈何自己也中藥,體力不支,最終被人在寢店門口,被幾個有斷袖之癖的男人打暈。
一眾太醫趕到時她還沒醒,錯過了親眼看到一個赤條男人從四皇子床幔里爬出來的奇景。
聽說蕭蘭心回去後捶胸頓足,恨自己不爭氣,沒能撐到最後。
這還沒完。
眾人捧著賓客名單一清點,發現藥醒的人里,少了武安侯世子。
滿院子找了半天,結果在偏屋裡一併找到了沈家二小姐。
本以為兩人會衣衫不整滾在一起,結果蕭允之寧可在手心上戳一個血口子,也死撐著沒碰沈婉一根手指頭。
那一日,茶樓爆滿,說書先生口沫橫飛。
天子腳下,從未有過哪一天如今日一般震撼人心,能入史冊。
沈寧坐著晉王府的馬車,攙扶著元澈回府。
元澈路上嫌少開口,似乎在思考什麼事。
沈寧也不打擾他,只扶著他的肩頭,怕他在車裡坐不穩。
待到堂屋,把人安置下來,她才鬆口氣。
臘肉尾巴一翹,慢悠悠跳上元澈的長榻,踩著他衣衫一角,窩進他懷裡。
元澈順手拿起桌上擺著的小肉條,餵了一根。
他臉色依舊不好,蒼白,虛弱,腳步略微踉蹌,偶爾低頭咳嗽幾聲。
沈寧一邊倒茶,一邊瞧著他身上的死煞氣。
那煞倒是乖覺,整日下來,氣息依舊平靜。
「天色不早,我讓暗衛送你回去。」元澈道。
說完,又從懷裡拿出一塊金字令牌,推向沈寧:「若是沈懷古問起,你就說今日在本王府上做客,他瞧見此物,便不敢為難你。」
沈寧看著令牌,再看看元澈:「王爺身子好些了麼?」
元澈低咳幾聲,點頭:「好多了。」
沈寧這才坐下,端起茶潤了口嗓子。
元澈瞧著她淡然的神色,思來想去,還是開了口。
「聽說你見到白家少主了。」他問。
沈寧略一思索,便知他說的是水榭里同她舉杯對飲的人。
元澈瞭然,緩緩道:「四弟元光與我和太子有仇,蟄伏了許多年。他身邊一直有一高人指點,姓白,是鬼神樓的主人,叫白蘊,瞧著與我一般年歲,頭上綁著一根白色的髮帶,你今日見到的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