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蕭允之與你妹妹情深義重,偏你非要橫在中間
沈婉確實是個沉不住氣的。
她拿了婚書,次日便約了蕭允之棲繁樓相會。
棲繁樓是謝家產業,也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歌舞曲樂,文人墨客,這地方只要有銀子,什麼都能端上來。
沈婉當了陳云云的一根金簪,換了這棲繁樓三樓的雅室,正中的圍欄望下去,能瞧見西域的美人在台上翩然起舞,媚態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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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之被樓里的小廝領著直奔三樓,他腳步快,臉色不好。
四皇子府的事讓他關了三日禁閉,晌午才從祠堂里被放出來,一出門就聽說這黑鍋全是沈寧在背,情緒更差。
奈何沈婉絲毫沒有察覺,一見到他便撲進他懷裡,哭了個梨花帶雨。
「允之哥哥,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蕭允之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眼更冷。
他推開沈婉,涼涼道:「不可。」
沈婉一抽一抽,不可置信:「什麼不可?你果然是愛上姐姐了,如今有姐姐在,我便只是你的妻妹了?允之哥哥,你以前不是這麼和我說的。」
「以前是以前。」蕭允之往後退了一步,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長嘆一口氣,「婉兒,縱然我再心悅你,但婚事畢竟是父母之命,縱然是我,也無法……」
他說到這,看著沈婉從袖子裡拿出那捲婚書,後面的話逐漸消失了聲音。
沈婉抿著唇:「我把婚書拿出來了。」她道,「你只需帶回去,改了上面的名字,我便是你名正言順的夫人了。」
蕭允之蹭一下站起來,他沒想到沈婉竟拿了沈寧的婚書,下意識斥責:「你怎能偷你大姐姐的婚書?」
他說偷。
沈婉望著他,心裡像是刀划過一般,她梗著脖子,解釋道:「這是姐姐親手給我的,她說只要把這個給你,改了上面的……」
「夠了!」蕭允之呵斥道,「沈婉,我沒想到,你居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沈婉愣住。
「你以前冰清玉潔,心軟善良,為何你大姐姐一回來,你就像是變了個人?太后壽宴,你讓蘭心下不來台,又為了保全自己,詆毀你大姐姐,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竟然這麼不擇手段?」
棲繁樓里的西域舞蹈還在繼續。
身穿柔紗的西域舞姬,光腳踩在巨大的鼓面上,咚咚聲傳遍滿樓。
沈婉的心跳與這鼓聲混在一起,卻涼了半截。
他說她不擇手段。
說她變了個人。
「允之哥哥。」沈婉哽咽道,「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啊。」
蕭允之的後背僵硬了一瞬。
「你以前,會給婉兒買玲瓏糕,會給婉兒雕木簪,會把北境的稀罕玩意,一箱一箱送到婉兒手裡。你說讓婉兒等你,你說沈寧那個你從未見過的女人,分不了你心中半分的寵愛。」
沈婉上前一步,望著蕭允之:「這些,你都忘了麼?」
蕭允之的手緊了。
他沒忘。
只是那時,沈寧生死未卜,白蘊也信誓旦旦說她不可能活著回到京城,婚約註定作廢。
所以為了四皇子的大業,他全心放在沈婉身上。
可偏偏,沈寧回來了。
比沈婉淡然,比沈婉通透。
更優秀得體,更睿智端莊。
他移不開眼睛,夢裡都是她的樣子。
再看沈婉,小女孩子的妒氣,鬧得他更加心煩。
見蕭允之不說話,沈婉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從未這般心痛過。
「沒關係,允之哥哥變成什麼樣,我都愛著你。」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蕭允之。
蕭允之卻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了那隻手。
沈婉伸出去的手頓在空中,她乾癟一笑,忽然大聲道:
「大姐姐一回來,祖母就開始向著她,以前有娘在,婉兒還算過得去,如今娘沒了,允之哥哥,連你也要拋棄婉兒了麼!」
最後半句,聲音極大,在棲繁樓里,迴蕩了三圈。
四周雅室皆投來注視,連著樓下的舞聲都像是刻意放低了些。
仿佛全世界,都在看沈婉的笑話。
蕭允之的手攥緊了。
他看著她面頰上的淚水,半晌才起身,上前用手指擦掉了眼淚,聲音柔和不少:「別哭。」
他意欲安撫,沈婉卻甩開他的手。
蕭允之一把抓住手腕,喉結上下一滾,更加溫柔道:「給我點時間。」他說,「再者,那麼多嫁妝,也需要時間籌備。」
沈婉望著他,用目光描畫著蕭允之的面頰。
她怯生生問:「真的?」
蕭允之點頭:「真的。」
那一刻,沈婉再次撲進他的懷裡,兩隻手緊緊擁著他,恨不得讓自己和蕭允之融在一起。
她看不到蕭允之臉上的不耐與疲憊。
蕭允之一邊安撫著她,一邊望向四周。
棲繁樓里常有達官貴人在,方才沈婉那麼大一聲,怕是又要給他惹上事端。
他目光一間一間掃過去,想要記住今日客人們的臉,卻在下一瞬,僵著身子站在原地,耳邊嗡一聲,目光里只剩下那三個身影。
正對面,棲繁樓最大的雅室內,沈寧與元澈,還有謝安辰三人同桌而坐。
三人似笑非笑的目光,正戳在他們兩人身上。
蕭允之頓覺渾身冰冷,猛然將懷裡的沈婉推倒在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婚書,頭也不回地衝出去。
雅室里,謝安辰嘖嘖兩聲,揉著自己的額角,無奈道:「怎麼哪裡都有蕭允之和他那青梅竹馬?小爺感覺自己眼睛都髒了。」
元澈輕聲咳嗽著,也點頭贊同,只是他目光悠悠落在沈寧身上,笑眯眯道:「瞧瞧,蕭允之與你妹妹情深義重,偏你非要橫在中間,棒打鴛鴦。」
沈寧無語,這關她什麼事?
她剛要開口反駁,就從元澈臉上瞧出幾分笑意。
哦,他是故意說這些來逗她的。
若是以往,沈寧只會覺的無趣,凡人間的小把戲,不值一提。
今日許是扔掉了那該死的婚書,又或是知道自己允諾給元澈的八十萬兩已經要到了,心情不錯,便接了他的話茬。
「晉王殿下這話有理,這幾個月,沈寧又是頂撞父親,又是惹兄妹厭棄,如今還要駁了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實在是心裡有愧。」她頓了頓,拿起桌上的綠豆糕,邊吃邊誠懇道,「所以我思來想去,也不是不能嫁入蕭家去。」
蕭允之腳步停在門口,正好聽到這句話。
他喘息著,臉上攀起幾分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