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到底還是走了這一步


  席間,謝安辰正對著雅室的門,瞧見了屬於蕭允之的玄色衣角。

  他眼珠子一轉,張口便故意挑事:「寧兒妹妹所言極是,那蕭世子雖然拎不清,處處留情,但他命長啊。這人活一世,只要有命在,熬著也能把不少東西熬到自己手裡。」

  大抵是沒想到謝安辰落井下石,元澈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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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寧還沒開口,就見謝安辰表情扭曲,「哎呀哎呀」了兩聲。

  他看元澈,飛快道:「痛痛痛,我勸你手下留情,三日後謝家的認親宴一過,往後許多年你當喊我什麼,那還有待商榷呢!」

  元澈笑意更深,眼尾一挑:「表弟的意思是?」

  謝安辰面容更加扭曲,忙看向沈寧:「寧兒妹妹,救我!」

  沈寧瞥了一眼門口。

  元澈也瞧見那衣角,見它立馬要進來,趕忙鬆開戳在謝安辰腿上的刀柄,急忙同沈寧道:「若是八十萬太多,我也能自己墊著的,前幾日扯著謝安辰滿京郊轉,也存了些銀子。」

  謝安辰到抽一口涼氣,揉著自己的腿:「啊?你吃那麼多是……」

  話沒說完,蕭允之已經不顧阻攔,自己走了進來。

  滿桌人立即噤聲,齊刷刷看向他。

  「寧兒。」他手裡握著婚書,「你也是,婚書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不好好保管?」

  追在蕭允之身後的晉三一臉尷尬,他沒攔住,自覺失職。

  元澈臉上的笑意收了,他端坐在桌邊,擺了下手,晉三才頷首退出去。

  蕭允之就像是後知後覺,這才拱手同面前兩人行禮:「晉王殿下,謝小公爺。」

  謝安辰打量著他,低頭瞧著自己身上青色的衣衫,再看看穿著淡橙黃色的元澈,搖著手裡的扇子,故意歪酸道:「先前有聽說蕭世子眼神不太好,總是最後才能瞧見晉王殿下,那時候小爺還不信,尋思都是官家的孩子,不至於這般沒眼色。」

  他手上頓了頓:「沒想到,今日竟親眼瞧見了。若不是蕭世子打了招呼,小爺還以為自己與晉王是背對著門口呢。」

  蕭允之絲毫不慌,居然點頭承認:「寧兒在此,臣的眼裡便只有她了,往殿下與謝小公爺恕罪。」

  說真的,謝安辰後悔了。

  他低估了蕭允之的臉皮,現在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明明是故意噁心他,倒叫他深情上了。

  「確實。」元澈端起茶抿了一口,點頭道,「連與沈二姑娘抱在一起時,都不忘看向沈寧。」

  蕭允之的手緊了。

  他仍舊拱手站著,臉色卻已經不大好看。

  謝安辰肩頭顫了兩下,他甩開扇子一通猛扇,艱難憋住笑意。

  果然啊,還得是晉王。

  這般想著,他手一抬,招呼小廝道:「快,給王爺上一壺碧螺春。」

  生怕沒有續茶,影響他發揮。

  蕭允之即便如此,仍舊沒有退意,舉著手裡的婚書,對沈寧道:「寧兒,婚書我幫你尋回來了,可別再弄丟。」

  沈寧這才看了他一眼。

  她掃了一眼蕭允之,開沒開口,就聽元澈低頭咳嗽兩聲:「蕭世子也真是偏心,送還東西,怎能只帶個婚書。」

  蕭允之眉頭皺起,下意識覺得元澈這頭起的味道不對。

  果不其然,就見他一本正經同絮叨:「前兩年,沈家二姑娘與蕭世子在湖上泛舟,頭上掉了一根銀簪子,蕭世子差了十多個小廝在那撈了三日,之後又賠送了萬寶閣兩套點翠頭面,一串珊瑚,是一併送去的。」

  謝安辰立馬幫腔:「對,小爺記得呢,那珊瑚本是小爺下定的,都讓蕭世子三倍價格買去了。」

  元澈點頭,再看向蕭允之,眼裡多了幾分嘲弄:「怎如今與自家未婚妻,歸還這麼重要的婚書,居然空手來?」

  蕭允之臉色已經難看至極:「禮物稍後……」

  「哦……」元澈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放下手裡的茶,一錘定音,「莫非是蕭世子的小青梅偷了婚書?」

  頓時,蕭允之愣在原地。

  一旁謝安辰也驚了,眸子撐大,有些無措起來。

  若說之前還算是暗戳戳戲弄,到此時,便已是將敵意擺在了明面上。

  他一時有些想不明白元澈這話的用意,只覺得往後恐怕不好收場。

  元澈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蕭世子倒是多慮了。」他拎起茶壺,往自己的茶盞里添了三分水,端起潤一口嗓子,「寧兒大度,就算看到你們卿卿我我,也不甚在意,又怎會在意一卷丟失的婚書?」

  蕭允之遞出婚書的手僵在半空。

  「蕭允之,婚書是我給沈婉的。」沈寧此刻緩緩開口,一雙眸子注視著他。

  她坐在靠窗的長凳上,半倚著欄杆,不急不躁,平靜如水。

  蕭允之忽然有些怕。

  他想像中的反應一個都沒出現。

  沈寧不氣,不急,不質問他,甚至連話也只是輕描淡寫說了這麼一句。

  不應該是這樣。

  他以為,沈寧看到自己抱著沈婉,多少都會有些不舒服,會覺得自己沾了髒東西,會厭惡。

  偏偏什麼也沒有。

  平靜得像是無風的湖面。

  他不敢想下去,收回了緊握著婚書的手。

  眼見場面失控,謝安辰尬笑一聲,連忙打圓場。

  「唉呀,不說這些了,蕭世子既然來了,坐下一同商討吧。」他摺扇指向沈寧,「三日後小爺要在這棲繁樓辦寧兒的認親宴,蕭世子作為未婚夫,也出點主意。」

  他招呼小廝,差人拿棲繁樓的菜單過來,和稀泥:「你是她的未婚夫婿,想必定是知曉她口味的,菜這邊還沒定下來,你瞧著先定,我與王爺先琢磨那日依照規制要發多少喜帖,還要請什麼人。」

  小廝將菜譜展開,放在距離蕭允之最近的位置上。

  他卻沒上前,只拱手行禮:「王爺,臣還有事。」

  蕭允之看向沈寧:「婚書我會幫你送回沈家,將是桃李年華的人了,往後不可這般大意,要乖。」

  說完,他大步後退,轉身極快地走了出去。

  像逃。

  他不敢多待,生怕聽到什麼扎心的話。

  一連轉過兩層樓,心慌的難受。

  剛在樓梯口緩了下腳步,蕭允之察覺到身後有人。

  下一瞬,他後頸猛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站不穩當,恍惚之間踉蹌著往前摔。

  再往後,他便是什麼也不知道了。

  沈寧坐在窗邊,倚靠著欄杆,看著樓下身上惡念翻湧的沈婉,瞧著她親手將蕭允之打暈的這一幕,手裡把玩著扇子,輕聲道:「她到底還是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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