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居然敢讓我未出閣的妹妹與外男同住一室
沈寧其實是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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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蕭允之幾面之緣,對方卻表現得仿佛緣定三生,非她不可。
與沈婉名義上是同宗同源的姐妹,可親人似仇人,雖不至針鋒相對,也無法和睦相處。
她不知道情愛是否本就如此,也不知道親情是否就該相愛相殺。
千百年孤獨的生活著,隨心所欲慣了,情之一字始終可有可無。
相比之下,元澈與她談利益,談實際的好處,明碼標價,反倒顯得略勝一籌。
沈寧倚靠在欄杆旁,回過頭看向屋內兩人,忽然道:「你們倆,喜歡抓姦麼?」
話音剛落,謝安辰嘴裡的茶噴出老遠。
元澈先是怔愣,繼而眉眼一挑,放下茶盞,饒有興致問:「抓誰?什麼時辰?哪裡見?」
沈寧想了想,補了一句:「我們抓不合適,讓沈昭去抓吧。」
親哥哥瞧見親妹妹被人欺負,義憤填膺,動靜才夠大。
夜裡二更天,太學大門緊閉,街上已經沒什麼行人。
門口兩位值守門房,靠在一起昏昏欲睡。
晉三躲在對面的大樹後面,盯著面前一溜低矮的牆頭。
不多時,沈昭的腦袋探了出來。
外緣的牆頭不高,他麻溜的翻過外牆,跳在靠牆擺放的幾個軟麻袋上,手裡還攥著一封信。
他停頓片刻,見無人主意他,顧不上整理衣衫,連忙往棲繁樓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他在地上跑,晉三在屋頂跟著。
沈昭跑跑停停,似乎在盤算什麼。
路過街角時,他站在雜亂的垃圾前站了很久。
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抄起地上一根木棍,冷冷一笑。
踹開棲繁樓後院聯通馬廄的時,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一聲:「沈寧!你這個蕩婦!」
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穿透。
原本守院的小廝昏昏欲睡,被他這一嗓子嚎過去,困意醒了大半。
「這位公子,你這是做什麼?」小廝連忙上前攔他,「這裡是棲繁樓的後院,您這個時辰來這裡鬧事,不妥。」
沈昭一把掀開他:「滾!」
他腳下沒停,衝過小門,穿過灶房,站在客棧院子裡,舉著木棍環視一周:「沈寧!你個不要臉的蕩婦!給我滾出來!」
怒吼在院子裡迴蕩三圈。
為了攔住他,個個院子的小廝都追了過來,左鄰右舍還有人循著聲音也進來看熱鬧。
小廝身後不知不覺,跟了一溜的人。
小廝擦擦額頭的汗,連忙勸他:「公子,客人們都睡了,您要找誰,明日再來啊!」
沈昭一腳踹翻他,呵斥道:「老子妹妹在這,輪不到你教我怎麼做!」
此時,跟在小廝後面的一眾人面面相覷,低頭低語。
「他說他妹妹在這。」
「咿……該不會是無媒苟合吧?」
沈昭嘴巴崩成一條直線。
他以前就覺得沈寧這個從關外回來的野人,就算是沈家血脈,也應該先好好學規矩。
是母親說沈寧待不了多久,連父親也說最多兩個月。
如今三個多月了,母親去世,父親不管不問,他還聽同窗說,武安侯世子蕭允之甚至還非沈寧不娶。
他越是這麼想著,越覺得沈寧是個沒規矩學壞了的賤人。
再加上沈寧絲毫不給他面子,完全不把他這個三哥放在眼裡。
今日他本該低調處理,可既然沈寧不仁,那就別怪他當哥哥的不義。
他就要大義滅親!
沈昭環視一周,瞧見角落裡的鑼鼓,撥開人群,抄起地上的鑼就是咣咣咣一陣猛敲。
邊敲邊罵:「沈寧!你個與人無媒苟合的蕩婦!若非今日同窗所見,又有好人寫信告知,我還不知道你居然已經爛到根子裡了!」
客棧屋裡的燭火陸陸續續被點亮。
沈昭狠敲著手裡的鑼,敲一下罵三句:「你以為你躲在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趕緊帶著你的姦夫!給我滾出來!」
棲繁樓二樓,窗口內,元澈注視著人群正中的沈昭,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謝安辰見他起了殺心,好奇問:「你那信上怎麼寫的,他怎麼罵沈寧啊?」
元澈沒看謝安辰,涼涼道:「只道是沈家女兒,沒提是誰,他便已經認定是沈寧,可見寧兒在沈府里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謝安辰覺得這話有理,細一想,又沒理。
他每次聽說,都是沈寧又懟了誰,給了誰巴掌,還沒聽說在什麼地方吃了虧。
眼瞅著元澈有殺人滅口的傾向,謝安辰連忙退了兩步,往下屋外走:「剩下的交給我吧,你別出面,免得落下什麼話柄。」
元澈沒回答,不置可否。
謝安辰本就是棲繁樓的東家,他出面最合適不過。
一眾人掌著燈籠,撥開聚集的人群,像一條光,落在沈昭身上。
謝安辰慢慢悠悠從樓上走下來,目光卻始終戳在沈昭身上。
他也覺得怪。
都是沈家的孩子,怎麼就能生出如此不一樣的幾個人來。
「沈三公子?」謝安辰自樓梯信步而下,環顧四周後,故作微怔,「大晚上你在棲繁樓敲鑼吆喝,這樓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沈昭知道棲繁樓是謝家的生意,也知道謝國公獨寵這唯一的一個兒子,謝安辰未來必是京城翻手為雲的人物。
但他看不上謝安辰。
一個靠著家業高人一等的大少爺,有什麼好能耐的。
如今覺得自己站了理,看謝安辰的眼神更是不可一視,冷言:「謝小公爺的棲繁樓,居然敢讓我未出閣的妹妹與外男同住一室,如今還怪我在這裡吆喝?」
沈昭梗著脖子,指著身旁的客房,「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謝家自詡清流,如今竟然包庇一個不檢點的蕩婦,還要認為義女,謝家的家規門楣,是不是也一併爛在泥里了!」
謝安辰站在原地沒動。
他本是不屑於這般爭論的。
若非半年前被邪祟附身,他便是京城世家這一代唯一能與皇族抗一抗的端方公子。
如今雖清白與名聲都毀了個乾淨,但也不代表誰人都能捏他一下。
他壓著火氣,眉眼之間冷了幾分,順著沈昭手指方向問:「沈三公子說的是哪一間,你指出來。」
沈昭一愣。
他沒想到謝安辰這麼幹脆。
不等他開口,謝安辰便招呼客房掌柜去查冊子:「去查,看是在哪一間。」
他一邊說,視線一邊掃過上下圍觀的眾人:「棲繁樓開門迎客,不把客人拒之門外。沈三公子既然是來帶你妹妹離開的,棲繁樓也一併沒有扣著不放的道理。」
「但如果是沈三公子無事找事,惹是生非,那我們謝府也不是什麼好脾氣。」謝安辰上前一步,「你打擾貴客休息,惹得一樓人陪你鬧,沈三公子可想好怎麼賠了麼?」
沈昭又一瞬,生了退縮的心思。
但轉念一想,如今是三個月來,唯一一次能名正言順把沈寧踩進泥里的好機會,他捨不得。
「好!」沈昭道,「今日諸位的房費,我沈昭出了!」
謝安辰臉上生出幾分笑意:「果然,沈三公子,識大體,是位堂堂正正的公子。」
沈昭被這麼一捧,有些得意,指著身後的房門,凜然道:「我也不為難謝小公爺,那賤人,就在這間天字二號房裡。」
他指著房門:「還請諸位,給沈某做個見證!免得日後說沈家家規不嚴,竟生出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