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外面鬧成這樣,裡面還這麼幹柴烈火呢
謝安辰是想笑的。
沈昭這是一口氣堵死了自己和沈婉兩個人的路。
若是一會兒大門敞開,跑出來的是沈婉,不知道他得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來。
謝安辰伸手,將身旁掌燈小廝手裡的燈籠拿在了自己手上,吩咐身邊人道:「去,把這二號房給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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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有些猶豫,壓著聲音問:「爺,不好吧,這可是天字房啊。」
棲繁樓的天字房,能住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小廝擔心裡頭冒出來什麼雷霆般的大人物,連帶著東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謝安辰垂眸,低聲道:「我知道。」他手指動了動,「去吧。」
小廝聽懂了,立馬帶著幾個人把房間圍起來。
小廝大聲道:「沈三公子,我們棲繁樓的天字房,為了保障安全,僅有這一側有窗有門,所以裡面的人沒辦法從旁的地方出去,我們給你守著門口,你大可以放心。」
沈昭看著門前圍著的四五個壯漢,唇角冷笑。
他要得就是這樣的效果。
要沈寧衣衫不整,暴露在無數外男的眼皮子底下,這樣就再也沒人跟他的妹妹爭那一紙婚約。
謝安辰提著燈籠,站在距離大門五步之遙的地方。
他略一抬手:「請吧,那畢竟是你的妹妹。」
沈昭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拱手:「說起來,沈寧也是謝小公爺將認的義妹,不如謝小公爺與我一同進去,互相做個見證。」
周圍人議論紛紛,看向謝安辰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打量。
謝安辰嗤笑一聲,搖頭:「沈昭,我謝安辰的義妹是什麼品性,我謝安辰清楚。且不說沈寧醫者仁心,行事坦蕩,單說這外男一事。她那樣的身份,要什麼男人沒有?還需要偷偷摸摸?」
四周有人附和著:「是啊,太后壽宴上,得了帝王御筆親賜的醫館招牌,又將是謝國公府的義女,聽說還有個腰財萬貫的外祖母,這種姑娘,犯不著偷人吧?」
「哎呀,你看不懂麼?這就是沈家自己人坑她的局。」
「那可未必,說到底都姓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能讓沈三公子做到這個份上,連沈家自己的臉面都不要了,肯定是生性放蕩,不得不這麼敲打。」
沈昭聽著這些話,握著鼓槌的手漸漸攥緊。
謝安辰站在原地催促:「沈三公子快些,大家還等著回房休息。」
沈昭忽然有點怕了。
他今晚把沈家顏面一併仍在了地上,回家怕是要被爹打個半死。
謝安辰微微眯眼,提燈上前兩步,好奇道:「怎麼了?又不開了?」他踮腳往那屋子裡望了望,「哎呀,也是,畢竟是武安侯世子的未婚妻,開了這門,要得罪不少人。」
「別胡說!」沈昭被「世子的未婚妻」給刺激道了。
十年了,沈家上下都說蕭允之要娶的是自己的親妹妹沈婉。
可沈寧一回來,這事兒就沒人提了。
如果他不給妹妹出頭,就沒人出頭了。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三兩步走到門前:「沈寧!我作為你三哥,給你個機會,我數到三,你自己出來!如若不然,你就別怪哥哥了!」
他舉起鑼錘,大聲道:「一!二!……」
沈昭壓根沒喊三,抬腳便是一踹。
木門被他踹倒在地,內里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旖旎軟語,頓時飄了出來。
門口眾人都被勾著往裡看去。
「咿!還真有啊。」
眾人竊竊私語。
「外面鬧成這樣,裡面還這麼幹柴烈火呢?」
「我就說是沈家自家做的局,這種態勢,肯定是下藥了。」
沈昭懶得和外面這群人廢話。
他急赤白臉地衝進去,指著床榻便罵:「沈寧!你這蕩婦!」
說完,二話沒說,衝到床邊就要掀被子。
謝安辰示意幾個小廝掌燈。
那些想看戲的客人,也都一併跟了進去。
沈昭臉上猙獰著,笑意與憤恨扭曲在一起。
燭火剛剛燃起,沈昭的手捏在被子一角,他猛地掀開。
「一對姦夫淫婦!我沈家怎麼就出了你這樣的敗類!」
被子掀開的一瞬,門外有人焦急喊他:「三少爺!三少爺!不好了!」
沈昭還沒顧得上看床上的人,被喊得不耐煩地回過頭:「什麼不好了?」
沈家的家僕側著身子從人群里擠過來,匆匆跑到他面前。
他急切地,壓著聲音道:「三少爺,老夫人中風了,老爺讓您趕緊回去!」
沈昭先是一驚,之後擼起袖子,咬牙切齒道:「定是祖母見沈寧夜不歸宿,給氣出的病,我這就把這蕩婦抓回去!」
「啊?」家僕白了臉,連連阻攔,「不是,少爺您說什麼呢,大小姐正在府上給老夫人行針救命,您抓誰啊?」
那瞬間,沈昭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沈昭眼眸猝然撐大,一把抓著那僕人領口,低聲問:「你說什麼?沈寧在家?」
家僕點頭:「老夫人急火攻心,府醫趕來要不少時間,是老爺親自去請的大小姐救老夫人。」
沈昭懵了。
他只覺得氣血上涌,四周嗡嗡作響。
沈寧不在這,那他身後,在這雲雨的人又是誰?
他忽然就怕了,站在原地,不敢回頭。
屋內眾人竊竊私語,幾道色眯眯的視線都落在沈昭身後。
而他此時渾身的骨頭都像是定住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直到人群里,有人認出了床上的人。
「哎?這不是武安侯世子與沈家的二姑娘麼?」
沈昭那一瞬,仿佛找回了自己的魂。
他僵硬往後看去。
床上,這般場面之下。
那兩人竟仍共赴巫山,片刻也沒停,絲毫沒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沈昭的眸子緩緩往下,這才看到了床邊已經空了的瓶子,瓶上寫了一個「沈」字。
屋外,謝安辰背手而立,兩盞燈籠在微風裡搖晃著。
他勾唇淺笑,回眸看向二樓的窗戶。
元澈依舊站在窗口,穿一件淡橘色的衣衫,冷冷注視著面前一切。
晉小五落在元澈身邊,拱手道:「王爺,按照您的意思透露給了沈老夫人,老夫人和沈懷古打起來,氣急攻心,有中風的徵兆。」
元澈點頭,手指著樓下:「沈昭多次無故逃學,還贖了個妓子養在外面,太學那邊,不應看他是官家子弟就網開一面。」
晉小五點頭:「屬下明白。」說完,他退回黑暗裡,眨眼消失不見。
直至此時,元澈才翻開沈寧留下的帳本。
他低頭瞧著她要找的那幾個人,越發覺得沈家有點意思了。
這上面有裴宰執家的嬤嬤,這不奇怪,畢竟沈寧母族就是裴家。
她被送出京城,她的貼身侍女從哪裡來,回哪裡去,正常。
但其餘幾個,有在四皇子府上成為刺客死士的,有在軍中當斥候的,還有兩個在宮裡做小主。
沈家嫡長女當年的貼身侍女們,還真是臥虎藏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