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幾面之緣,卻表現得像是緣定三生,非她不可
眼見氣氛尷尬,謝安辰打圓場,開口道:「蕭世子既然來了,坐下一同商討吧。」
他摺扇指向沈寧:「三日後要在這棲繁樓辦寧兒與謝家的認親宴,蕭世子作為未婚夫,不如一併出點主意?」
蕭允之卻沒上前,只拱手行禮:「王爺,臣還有事。」
他不死心,攥著婚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潤些。
「寧兒,婚書我會幫你送回沈家,你已將是桃李年華的人了,往後不可這般大意,要乖。」
說完,他大步後退,轉身極快地走了出去。
像逃。
蕭允之從沒這麼不堪過。
戰場殺敵他不怕,深陷絕境他也不怕。
偏偏面對沈寧,生怕從她口中聽到什麼扎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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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慌,握著婚書的手不自覺地顫抖,四周的一切都提不起他的注意。
忽然,蕭允之後頸猛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站不穩當,恍惚之間踉蹌著往前摔。
他下意識將婚書護在懷裡,再往後,便是什麼也不知道了。
沈寧坐在窗邊,倚靠著欄杆,看著樓下沈婉將他打暈的這一幕,輕聲道:「她到底還是走了這一步。」
沈寧其實是不明白的。
與蕭允之幾面之緣,對方卻表現得像是緣定三生,非她不可。
她此時倚靠在欄杆旁,回過頭看向屋內兩人,忽然道:「你們倆,喜歡抓姦麼?」
話音剛落,謝安辰嘴裡的茶噴出老遠。
元澈先是怔愣,繼而眉眼一挑,放下茶盞,饒有興致問:「抓誰?什麼時辰?哪裡見?」
沈寧想了想,補了一句:「我們抓不合適,讓沈昭去抓吧。」
親哥哥瞧見親妹妹被人欺負,義憤填膺,動靜才夠大。
夜裡二更天,太學大門緊閉,街上已經沒什麼行人。
門口兩位值守門房,靠在一起昏昏欲睡。
晉三躲在對面的大樹後面,盯著面前一溜低矮的牆頭。
不多時,沈昭的腦袋探了出來。
外緣的牆頭不高,他麻溜的翻過外牆,跳在靠牆擺放的幾個軟麻袋上,手裡還攥著一封信。
他停頓片刻,見無人主意他,顧不上整理衣衫,連忙往棲繁樓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他在地上跑,晉三在屋頂跟著。
沈昭跑跑停停,似乎在盤算什麼。
路過街角時,他站在雜亂的垃圾前站了很久。
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抄起地上一根木棍,冷冷一笑。
踹開棲繁樓後院聯通馬廄的時,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一聲:「沈寧!你這個蕩婦!」
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穿透。
原本守院的小廝昏昏欲睡,被他這一嗓子嚎過去,困意醒了大半。
「這位公子,你這是做什麼?」小廝連忙上前攔他,「這裡是棲繁樓的後院,您這個時辰來這裡鬧事,不妥。」
沈昭一把掀開他:「滾!」
他腳下沒停,衝過小門,穿過灶房,站在客棧院子裡,舉著木棍環視一周:「沈寧!你個不要臉的蕩婦!給我滾出來!」
怒吼在院子裡迴蕩三圈。
為了攔住他,個個院子的小廝都追了過來,左鄰右舍還有人循著聲音也進來看熱鬧。
小廝身後不知不覺,跟了一溜的人。
小廝擦擦額頭的汗,連忙勸他:「公子,客人們都睡了,您要找誰,明日再來啊!」
沈昭一腳踹翻他,呵斥道:「老子妹妹在這,輪不到你教我怎麼做!」
此時,跟在小廝後面的一眾人面面相覷,低頭低語。
「他說他妹妹在這。」
「咿……該不會是無媒苟合吧?」
沈昭嘴巴崩成一條直線。
他以前就覺得沈寧這個從關外回來的野人,就算是沈家血脈,也應該先好好學規矩。
是母親說沈寧待不了多久,連父親也說最多兩個月。
如今三個多月了,母親去世,父親不管不問,他還聽同窗說,武安侯世子蕭允之甚至還非沈寧不娶。
他越是這麼想著,越覺得沈寧是個沒規矩學壞了的賤人。
再加上沈寧絲毫不給他面子,完全不把他這個三哥放在眼裡。
今日他本該低調處理,可既然沈寧不仁,那就別怪他當哥哥的不義。
他就要大義滅親!
沈昭環視一周,瞧見角落裡的鑼鼓,撥開人群,抄起地上的鑼就是咣咣咣一陣猛敲。
邊敲邊罵:「沈寧!你個與人無媒苟合的蕩婦!若非今日同窗所見,又有好人寫信告知,我還不知道你居然已經爛到根子裡了!」
客棧屋裡的燭火陸陸續續被點亮。
沈昭狠敲著手裡的鑼,敲一下罵三句:「你以為你躲在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趕緊帶著你的姦夫!給我滾出來!」
棲繁樓二樓,窗口內,元澈注視著人群正中的沈昭,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謝安辰見他起了殺心,好奇問:「你那信上怎麼寫的,他怎麼罵沈寧啊?」
元澈沒看謝安辰,涼涼道:「只道是沈家女兒,沒提是誰,他便已經認定是沈寧,可見寧兒在沈府里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謝安辰覺得這話有理,細一想,又沒理。
他每次聽說,都是沈寧又懟了誰,給了誰巴掌,還沒聽說在什麼地方吃了虧。
眼瞅著元澈有殺人滅口的傾向,謝安辰連忙退了兩步,往下屋外走:「剩下的交給我吧,你別出面,免得落下什麼話柄。」
元澈沒回答,不置可否。
謝安辰本就是棲繁樓的東家,他出面最合適不過。
一眾人掌著燈籠,撥開聚集的人群,像一條光,落在沈昭身上。
謝安辰慢慢悠悠從樓上走下來,目光卻始終戳在沈昭身上。
他也覺得怪。
都是沈家的孩子,怎麼就能生出如此不一樣的幾個人來。
「沈三公子?」謝安辰自樓梯信步而下,環顧四周後,故作微怔,「大晚上你在棲繁樓敲鑼吆喝,這樓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沈昭知道棲繁樓是謝家的生意,也知道謝國公獨寵這唯一的一個兒子,謝安辰未來必是京城翻手為雲的人物。
但他看不上謝安辰。
一個靠著家業高人一等的大少爺,有什麼好能耐的。
如今覺得自己站了理,看謝安辰的眼神更是不可一視,冷言:「謝小公爺的棲繁樓,居然敢讓我未出閣的妹妹與外男同住一室,如今還怪我在這裡吆喝?」
沈昭梗著脖子,指著身旁的客房,「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謝家自詡清流,如今竟然包庇一個不檢點的蕩婦,還要認為義女,謝家的家規門楣,是不是也一併爛在泥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