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就為了個女人,像個什麼樣子!
元澈低低咳嗽幾聲,將沈寧的扇子遞出去:「你的扇子。」
沈寧拿回扇子,手指撥弄著,忽然問:「我的酒杯你有好好保存麼?」
「有。」元澈點頭,「在晉王府,一日三炷香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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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笑了:「那杯子不吃香火,你放在枕邊最好。回頭我再給你做個便於攜帶的,能防身的小玩意。」
元澈點頭,手指緩緩收緊,還是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你和鬼神樓的白蘊,認識?」
問這話的時候,他一顆心都懸了起來,生怕會聽到什麼戳心扎肺的回答。
是以說出口的時候,整個人小心翼翼的。
馬車裡,沈寧撥弄扇子的手停了。
她笑看元澈,模稜兩可道:「不認識,也認識,總歸不熟。」
不熟。
元澈仿佛吃了定心丸,臉上的血色恢復了不少。
「不熟就好。」他輕聲道,又怕沈寧多想,解釋道,「莫要與他做生意,他是四皇子幕僚,且我與四弟不睦,這件事不是秘密。」
沈寧倒是聽他說過,但不知道為何不睦:「你以前算計過他?」
元澈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他搖頭,一五一十道:「是母后與蘇娘娘之間的舊事,那時我與太子還小。」
當年後宮鬧過一陣爭寵。
謝安辰的小姑姑封皇后,四皇子的母妃出身低了些,只封了淑妃。
但皇帝比起謝家這位端著的中宮皇后,其實更喜歡小鳥依人,處處順著他的淑妃蘇氏。
於是冊封太子時,朝野里就冒出了立長還是立賢的兩股聲音。
傳聞皇后面上不顯,與淑妃和善相與,但背後出刀,趁著她最小的兒子五皇子生病,一舉要了五皇子的命。
之後淑妃因喪子受了刺激,整個人神志時好時壞,漸漸失寵。
連帶著四皇子的日子也逐漸不好過,兄弟幾人,最終鬧到了連表面和睦也懶得做的程度。
「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蘇娘娘半瘋之後,四皇子在外開府,宮裡母后獨大,這件事就成了宮闈懸案。」
沈寧一邊聽,一邊想起宮內皇后的模樣,想到她身上乾淨簡單的因果,搖頭篤定道:「不是皇后。」
元澈挑眉。
其實這件事,連他都不相信和皇后沒關係。
內宮手段多而隱蔽,弄死個皇子,弄瘋個妃子,一點都不奇怪。
且在皇家生活,有些心機手段是必須的,否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自己便是這樣的人,更不介意有個手段比他優秀的母親。
沈寧卻說得堅定。
「相信我,和你母后沒關係,只是我目前也沒法給你什麼證據。」
元澈越發覺得沈寧是個站在他心坎上的妙人。
他笑著點頭:「我信你。」
證據什麼的無所謂。
只因為她是沈寧而已。
沈寧沒回沈府,這段時間沈懷古被要求閉門思過,在家裡看誰都是要刀人的眼神,她乾脆暫住在醫館裡。
元澈送她到巷子口,親自送她下了馬車,又叮囑幾句安全,這才轉身上車。
沈寧瞧著他不像是要回去休息的模樣,蹙眉問:「事情我幫你解決了,你還不回去休息?」
元澈撩著車簾,笑道:「蕭沈兩家鬧了這麼大的事,必須要有個最終的說法,我去和蕭定州講講道理。」
他眉眼彎彎,笑意盈盈,瞧著心情不錯。
沈寧沒再多問。
她福身行了個禮,轉身走進幽暗的巷子裡去。
直至親眼瞧著她走進醫館的門,元澈這才放下車簾,咳嗽了幾聲。
車裡只剩下他自己。
以前不覺得,獨今日,他瞧著這車廂,覺得實在是空曠了些。
元澈還是了解蕭允之的。
謝家為沈寧辦的認親宴他沒出席,轉身便跪在御書房門口,祈求聖上看在他多年戰功累累的份上,將他與沈寧賜婚。
幸而元澈提前打過招呼,皇帝心中有自己的盤算,將他在御書房門口晾了四個時辰。
眼瞅亥時將盡,滿京城沉入睡夢裡,他依舊跪在亮燈的御書房門口,腰杆筆直。
皇帝元宇已經疲倦。
伴架的太子也有些要撐不住。
兩人正要找個由頭把蕭允之趕走時,元澈掌著一盞宮燈,自星辰之下信步而來。
隔著窗,兩人像是看到救星了一樣,長鬆一口氣。
陳公公轉身就要去迎,皇帝元宇卻抬手擋了下:「別管他,磨磨唧唧的。」
御書房裡的燭火微微跳動,陳公公退回了腳步,立回元宇身後,沒再動。
窗外,元澈掌燈踏上石階,在蕭允之身邊停下腳步。
他自上而下,看著身側玄色衣衫的男人,垂眸道:「事到如今,還在妄想?」
蕭允之抿著唇,蒼白的唇角因乾燥起皮,顯得他整個人的氣質頹然了幾分。
元澈輕笑,略俯身,輕聲道:「蕭允之,動動你的豬腦子,你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娶到沈寧。你那點軍功不夠,你要用整個蕭家軍,用武安侯府,用往後所有的榮華富貴、康莊仕途,去換一個入贅沈家的名額,倒還有些成算。」
蕭允之跪在地上,身側的手緊了又緊。
他不信。
元澈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抬眸看去,武安侯蕭定州如約而至。
他黑沉著一張臉,渾身發散著肅殺氣息,正大步流星,往御書房走來。
「本王倒還要謝謝你,你越是糾纏不放,越顯得像個圖謀不軌的變態,倒越是將寧兒往本王懷裡推得深。」他頓了頓,「哦,還有你那小青梅,也功不可沒。」
他嗤笑一聲,殺人誅心:「她若不在四弟府上鬧事,寧兒與本王也沒個雙雙中藥的契機。」
蕭允之一愣,猛然抬頭,一雙眸子死死盯著他,仿佛要盯出火。
元澈勾唇淺笑,沒再停留,施施然往御書房內走去。
蕭允之攥得手指發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下一瞬,蕭定州怒氣滔天的面頰出現在他面前,抬手便給了他一拳:「逆子!」
蕭允之臉偏到一側,嘴角滲出血。
蕭定州喘息著,手指指著蕭允之,怒斥道:「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就為了個女人,女人!」
蕭允之緩緩抬眸,盯著蕭定州。
他輕笑:「兒子只是效仿父親當年罷了。」
蕭定州一愣。
他揚起手又想打下去。
可那手抬至最高,最終還是沒落下。
他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蕭允之卻像是沒看到,低低開口:「父親,兒子這麼多年沒求過您什麼,兒子只求這一個人,就這一個而已。」
「那是一個人那麼簡單麼?」蕭定州憤怒,卻又不能在這發作,硬生生壓下情緒,反問他,「你求沈寧,那我問你,沈婉怎麼辦?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名聲盡毀,沈懷古關她在祠堂五日水米未進,怕已是奄奄一息。我就問你,她要是死了,你後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