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執-自私)惡之花
沈寧點頭。
元澈聲音都顫抖起來:「黃金八十萬兩?!」
沈寧不明所以,坦蕩道:「嗯,我還給自己額外備了些零花,所以這一個院子裡差不多有一百二十萬兩。」
元澈震撼反問:「一百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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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肉從屋頂上滑下,直接跳進金燦燦的黃金堆里,貓爪子往自己懷裡瘋狂地呼啦著金條,嘴裡喵喵個不停。
元澈懂了。
沈寧誤會了,把他說的八十萬兩白銀,當成了八十萬兩黃金。
晉王妃的價碼,眨眼之間翻了數倍。
京城裡最窮的皇子,一眨眼要成最富的了。
元澈捏著自己的鼻樑根,心道這事情絕不能讓蕭家知道。
這麼一大筆銀錢,夠蕭家軍五十年頓頓有肉的軍餉。
到時候怕是蕭定州要跟他那世子一同瘋起來。
屋檐上,晉小五盤腿坐著。
他有些感慨。
一日之間,沈老夫人歿了,蕭允之三拜成婚。
沈家的老夫人看起來不壞,但偏因為欲望,換掉三個孩子,改寫了四個人的一生,到死也沒覺得自己錯了。
不管她之後做了什麼,以何種方式彌補,大錯都已經鑄成,到死也沒有個歸各位。
蕭允之和蕭蘭心不會回到沈家。
沈婉也不會改姓蕭。
至於沈寧,她也再難回到裴家,興許一輩子無法認祖歸宗。
而蕭允之為了得到沈寧不擇手段,影響了沈青禾的後生,毀了沈婉。
在晉小五眼裡,他與沈老夫人沒區別。
蕭允之的「惡」,是「惡意」的惡。
沈老夫人的「惡」,是罪惡的惡。
他想了想,拿著筆,於夕陽落入地平線的最後一刻,在冊子上「惡」的那一頁,落上了「沈陳氏」與蕭允之的名字。
屋檐下,沈寧的後背忽然刺痛。
夜裡,她坐在鏡前,瞧著鏡子裡針尖大的紅痣。
與上一個痣的位置不一樣,它們隔著兩根手指的距離。
知尋抱著小鏡子:「就是這裡,小姐昨日沐浴的時候奴婢都沒瞧見,是新冒出來的。」
沈寧蹙眉。
她看著鏡子裡飄蕩的「惡」字,漸漸覺得這兩顆紅痣異乎尋常。
先冒出的是「哀」,今日又多了個「惡」,她不理解。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力量在干涉著她的行為,推著她往前。
星辰漫天,幾乎同時,在京城的另一邊,白蘊撩開車簾,從馬車上下來。
他低著頭穿過白家迴廊。
身前長明燈依次亮起,護送他直至書房的屋檐下。
他似是察覺到什麼,猛然停住腳步。
窗台旁的七個花盆,不知何時又開出了一片黑色的花瓣。
只是和預想中的不一樣,不是早就破土而出的第二盆開花,而是在它後面的第三盆搶先開了。
白蘊望著那幾盆花,許久嗤笑一聲:「執念未開,惡意先開。」
他臉上的笑意很快散盡,似乎壓著一團火,切齒道:「蕭允之和沈婉,還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說完,白蘊甩袖走進書房中去。
書房的燭光亮起,滿牆掛畫,皆是沈寧的模樣。
只是有幾張畫中多了個靠在她腿上小睡的白衣男子。
與白蘊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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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園三十年夏末。
蕭家大婚的宴席散去,沈家大門前就撤下火紅的帷幔,換上素白的麻布。
趕回來的沈家人痛哭流涕,痛呼聲從內院陣陣傳出,下人們行色匆匆。
沈婉站在粉紅色的小轎前,只有沈昭一人送行。
他把這些年攢下來的銀錢全都放進了沈婉懷裡,沉默許久才道:「不用擔心秋竹,哥把她放在自己的院子裡,不會虧待她。」
沈婉抹掉眼淚,哽咽道:「哥,我現在是不是很慘?居然鬥不過一個在關外吃沙子長大的鄉野村婦!如今還被堂姐摘了果子,落得這般下場!」
沈寧走到側門門口,正好聽到這句話。
她推開門,毫不客氣道:「沈婉,人貴有自知之明,但你沒有。」
沈昭聞言,立馬將沈婉護在自己身後,警惕地盯著沈寧:「你來幹什麼,來看笑話麼?」
沈婉一瞧見她這張明艷的臉,滿腔嫉恨壓都壓不住:「都是你這賤人!若不是你回來,我怎麼會淪為全京城的笑柄!你為什麼回來?怎麼不去死啊!?」
沈寧冷笑一聲:「掌嘴。」
下一瞬,沈昭頓覺手臂不受控制,抬起來啪一聲落在沈婉的面頰上。
沈婉驚呆了,捂著臉顫抖著問:「哥,你打我?」
沈昭額頭落下大顆汗珠,哆哆嗦嗦道:「不是我,我手臂突然不受控制了!」
說完,又是一巴掌打在沈婉另一側面頰上。
她就那樣被沈昭揪著領口啪啪啪打了十幾巴掌,面頰腫的像個豬頭。
她嗚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直至此時,沈寧抬略一抬手,一道金光流轉後,沈昭仿佛被抽走了力氣,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著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仿佛意識到什麼。
「是你,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沈寧冰冷的眼神給憋了回去。
他方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害怕。
後背一瞬間被汗水勢頭,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沈寧此時才踱步上前,舉高臨下看著沈婉:「你想要武安侯府的婚約,我以為你會拿出什麼本事去爭搶,結果竟然就只有這點手段。」
沈婉怕極了,往後縮了許多步,一雙眸子裡全是恐懼。
沈寧沒再往前,只道:「曾經我給過陳姨娘一次機會,若是她能幫我找出沈府十年前的府志帳冊,我便救她一次。只是她命薄,那冊子送到我手裡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她望著沈婉:「如今,這一報我還在你身上,你能活著出沈府,得感謝你姨娘和曹嬤嬤,用命偷了冊子。」
說完這些,沈寧拎起沈婉的領口,像是拎著一條落水狗,把她扔進了粉紅色的花轎中。
那轎子被轎夫抬起,一搖一搖,慢慢往巷子外去。
無人喝彩,無人為她祝福,連喜婆也沒有,只一個蕭家的老嬤嬤開路,抬著沈婉,奔向她求來的去處。
沈寧施施然轉身,路過沈昭時,看著他抖如篩糠的後背,清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