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光是自作孽,就已不可活
「小姐,就這麼打了她們幾巴掌就算了?」知尋站在門口,瞧著遠去的花轎,憤憤不平。
沈寧拍拍掌心的灰塵,片刻後道:「有時候,自己動手太髒。」
知尋好奇,跟在她身後追問:「小姐是想讓蕭允之自己了結沈婉?」
沈寧腳步沒停,卻搖搖頭:「她光是自作孽,就已不可活。」
以色侍人並不是一件羞恥的事。
不偷不搶,不坑蒙拐騙,不傷他人。
這般做個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一日三餐無憂,錦衣玉食,壽終正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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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平安。
燕雀之志雖小,卻是普通百姓最真實的樣子。
鴻鵠之志雖浩瀚,可蒼生億億,能有幾個活得過天道歷練的鴻鵠?
沈寧並不覺得沈婉想方設法想要做蕭家的正妻有什麼不對。
她討厭的是拉踩。
若沈婉憑本事拴住蕭允之的心,讓蕭允之死心塌地,為了她哪怕豁出去也要棄了與沈寧的婚約。
那她當真發自內心,敬這倆人赤誠真心,說不準還能給個一生相守的祝福。
可偏偏,沈婉自己心思不純,勾搭著蕭允之,還要拉踩旁人。
該打。
「可是小姐,奴婢不舒服。」知尋跺腳,「奴婢忍不了,要動手。」
她說這話時,有幾分懼怕。怕沈寧說她僭越,說她不知分寸。
可沈寧只是停了下腳步,笑道:「別鬧出鼠疫,那是大因果。」
知尋一愣,隨即喜上眉梢,拍拍自己的胸脯:「小姐放心,就算鼠疫,也只鬧蕭家一家!」
其實犯不著管沈婉。
她規矩禮儀學得馬馬虎虎,書也沒讀過幾本,唯有彈琴拿得出手。
可蕭允之是個武將,彈琴聽曲,他聽不出什麼精髓。
再加上那性子,顧及花前月下最多也就是花錢約下。
兩個人中間橫亘著會騎馬打獵,還會舞劍談兵法的沈青禾,多少感情也早晚磨光。
何必費心思。
她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準備和晉王的婚事,找到裴湘的屍骨。
找人找物這件事上,沈寧很是被動。
她是天地之初就降生於世間的大妖怪,修行路線與佛道都不一樣,壓根不會掐算。
以前不覺得有什麼不方便,反正無畏山裡的妖怪聽說她要找東西,掘地三尺也能給弄來。
可眼下這需要自己了,手裡能用的只有一隻花栗鼠精,一隻山蜘蛛,還有一隻㺊。
巧了,這仨一個擅長探聽消息,一個擅長治療外傷,還有一個擅長吃人放病,和找人找物的邊都不沾。
沈寧低頭思量著,忽然靈光一閃。
「對了,鱉寶。」
妖怪里要說找東西厲害的,便是鱉寶了,將鱉腹中的小人鱉寶端在手裡,可透視地下金銀珠寶及深埋之物。
只要弄到這小傢伙,找到與裴湘相關之物,在追本溯源,應該就能解決問題。
但是……這東西一般出現在千年海龜肚子裡。
那問題來了。
沈寧回頭望去。
大梁京城方圓三百里內,都瞧不見個海影子,去哪裡弄海龜啊!
沈家春夏之交接連死了兩人,一時間成了京城裡茶餘飯後的忌諱。
誰家小兒不聽話,便有人嚇唬說要把他送到沈家去。
沈老夫人尚未出殯,沈家的招魂幡在堂屋前飄蕩著。
沈懷古被罰俸貶官,這次府里的喪事冷清的可怕,只有寥寥幾人,看在沈懷古是程大儒親傳的份上,意思著上門弔唁。
出殯時更是淒涼,沿途人家大門緊閉,生怕染了晦氣。
沈寧這幾日一隻在看去海邊最近的路線,計劃著先去一趟三會海口。
那地方海妖多,肯定能抓到一隻有鱉寶的老海龜。
沈懷古也沒閒著,閉門不出,滿腦子盤算怎麼把沈寧手裡的醫館弄到沈家名下。
「既然是醫館,就要看診,治病,抓藥,只要咱們買通病人,然後說沈寧誤診害人,接著把事情鬧大,趁機掌握主動權,讓她把鋪子交出來不就行了?」
自宮內回來的沈家嫡長子沈輝,坐在內堂中與沈懷古一同盤算著。
他是沈懷古髮妻的兒子。
當年沈懷古還是個窮學子,沒錢交束脩,是他的青梅竹馬,漿洗衣裳洗出來的。
後來他娶了那姑娘,第二年中舉後,眼睜睜看著她生下長子,虛弱而死,並沒有請大夫。
沈輝就是那個孩子,比沈寧年長六歲,自幼便知道沈寧並非是沈家的血脈。
沈懷古一邊思量,一邊搖頭:「不妥,沈寧背後有謝家撐腰,隨便買通個證人,很容易被謝家查到,到時候得不償失。」
沈輝聞言,不屑嗤笑:「她倒是有手段,鄉野村婦,居然也能傍上謝家這條大腿。」
「你且不慌,容為父好好想想。」說完,沈懷古又從身上拿出個錢袋子,「難得出宮,去找幾位好友喝酒吃肉去吧,世家的關係和面子得維護,日後你爹我說不定還得靠你呢。」
沈輝接過那錢袋子掂量掂量。
少說七八十兩。
他笑著拱手,高高興興離開。
直到沈輝走出院子,沈懷古這才揉著自己的額角深思。
他覺得沈寧留著早晚是個禍害,面上奪她的鋪子,保不齊她後面怎麼使手段。
唯有殺了,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恰在此時,徐姨娘端著一晚參湯施施然走來。
沈懷古看看參湯,再看看徐姨娘,腦子裡飛快盤算起來。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問:「你想不想做主母?」
徐姨娘愣住,端著參湯的手一抖,湯汁灑出幾滴。
「老爺,您說什麼呢。」她乾笑兩聲。
「我沒開玩笑。」沈懷古盯著她的臉,聲音壓得極低,「陳云云死了,這主母的位置空著也是空著。只要你幫我辦成一件事,我立馬開祠堂,把你抬成正室。」
徐姨娘心頭猛地一跳。
主母的位置,那是她做夢都想爬上去的地方。
有了正室的名分,她在這沈家就能橫著走。
可她轉念一想,陳云云是為了沈懷古頂罪才去的大牢,而後死得不明不白……
她有些猶豫,主母的位置固然誘人,可命更重要啊。
「你可好好想想,你老爺我如今雖然落魄了,但畢竟師承程子,不少大戶人家還是樂意把女兒嫁進來的。而我問你,不過是念著你膝下還有一兒一女,你也不會就想著他們一輩子都只是庶子庶女吧?」
徐姨娘抬眸,咽了口唾沫:「老爺要妾身做什麼?」
沈懷古正要說話,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劉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嗓子都劈了:「老爺!老爺!宮裡來人了!帶了聖旨!」
沈懷古頭皮一炸。
莫非聖上想起他了?
他顧不上頭疼,掀開被子就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