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今日中秋,晉王不在,我在


  白蘊看著沈懷古,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沈大人。這筆買賣,我接不了。」

  沈懷古愣住了:「為什麼?是不是嫌我給的不夠?你、你……要不然我立馬續弦,再生兩個?」

  「不是價碼的問題。」白蘊指了指沈懷古的眉心,「是你已經出不起價了。」

  沈懷古大驚失色:「你什麼意思?」

  白蘊說到這,只站在原地,笑而不語。

  沈懷古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這意思是,沈家全員,都已經活不了太久。

  哪怕加在一起,也換不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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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沈秀秀,她為什麼能拿出四十年?」沈懷古哆嗦著問。

  白蘊依舊笑而不語。

  沈懷古一瞬間便想通了,沈秀秀不足六歲,滿門抄斬的話她算不進去……

  那一瞬間,沈懷古怕了,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白掌柜,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沈懷古哆嗦著伸手,想抓白蘊的衣角。

  白蘊往後退了半步,語氣淡淡:「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你自己種下的惡因,這苦果,自然得你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沈大人,請回吧。」

  說完,白蘊消失在沈懷古面前。

  沈懷古呆立在台階上,夜風一吹,他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他跌跌撞撞地轉過身,像個丟了魂的行屍走肉。

  片刻後,他忽然頓了下腳步,眼神里閃過陰冷的光。

  他不甘心。

  他不信!

  既然如此,明日便娶妻納妾。

  憑他師承程大儒,一定能續上沈家的運!

  這般想著,他腳步越發快起來。

  另一邊,鬼神樓大門前的茶攤上,正坐在桌旁。

  她袖子裡揣著狴犴獸頭,渾身上下發散著罡氣,這妖市上的店家無人敢靠進。

  白蘊在她身邊掀開衣擺,施施然坐下。

  「瞧見了?」白蘊倒了杯茶,推到沈寧手邊。

  「四十年。」沈寧抬眸看他,「親生女兒四十年的陽壽,說不要就不要了。」

  白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笑了。

  這笑容與面對沈懷古時完全不同,是發自真心的。

  他輕鬆道:「凡人多是如此,趨利避害,本性惡毒。再說,他自己寫的字據,怪不到鬼神樓頭上。」

  沈寧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沒接話。

  白蘊這才從懷裡摸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冊子,放在桌上。

  那冊子表面泛著一層幽暗的微光,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透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你要的生死簿。」白蘊伸手按在冊子上。

  沈寧喝茶的手頓了下,眉頭微微揚起,注視著面前這個男人。

  他唇角帶笑,一邊翻冊子,一邊叮囑:「這冊子按理說不能給你看,也算是我豁出去了,自做主張的拿來。所以你莫要伸手碰,到時染了氣息我不好交代。」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茶攤中格外清晰。

  這兩尊大佛坐在這,妖市上旁的小妖根本進不了身,全躲得遠遠的,連探頭偷看的都沒有。

  生死簿翻到中間某處,白蘊忽然停下動作,將冊子轉了個方向,推到沈寧面前。

  「裴湘,生於太安六年,卒於景和十五年,終年二十七歲。」白蘊手指點在泛黃的紙頁上。

  沈寧低頭看去。

  生死簿上,裴湘的名字旁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她一生的命數。

  視線順著字跡往下掃。

  當看到「死因」那一欄的幾個字時,沈寧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白蘊。

  白蘊靠在椅背上,迎著沈寧的視線,緩緩點了點頭。

  「嗯。」白蘊敲了敲桌面,「不是病死的,是被沈懷古安排入府的丫鬟捂死的。」

  生死簿上的字若隱若現。

  難怪,難怪當年伺候裴湘的下人,都不見了。

  就連後來伺候沈寧的那些婆子,也都不見了。

  「沈寧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她淡淡問。

  白蘊有些為難。

  她查裴湘的生死簿,已經觸犯規則,如今再問真正的沈寧……

  可他望著沈寧的眸子,片刻後還是妥協了。

  白蘊點頭:「九歲的時候,沈寧發現了母親留下的幾封信和真正的死因,所以才持刀衝進沈家書房去殺沈懷古。」

  「沈老夫人也是因為知道事情敗露,怕沈寧捅破了天,才連忙把她送走,目的其實是希望她能死在外面。」白蘊頓了頓,「如果沒有裴湘騙她們說她給沈寧留了一百二十台嫁妝,估計連送去關外的機會也沒有。」

  沈寧沉默許久。

  她的小姑娘一生都笑盈盈的,總是和她講中原,講京城。

  說關外和這裡有什麼不一樣,說她更喜歡關外自由的風。

  那時沈寧從未深想,只覺得她活的肆意又愉悅。

  現在才明白,她自由,是因為無家可歸,無處可去。

  她捏著鼻樑根輕輕揉了兩下,這才重新說回裴湘:「裴湘的屍骨呢?」

  白蘊起身,探出身子把生死簿往後翻了一頁,指著一行小字道:「她死後,沈懷古怕她心懷怨恨,成了煞詭回來報仇,就把她……和皇陵里的某人換了,用龍脈壓著。」

  「所以裴湘的魂,陰司這麼多年也沒能收到。」他說完,笑著看向沈寧,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怎麼樣?做個交易?」

  黃紙被推到沈寧面前,白蘊還貼心放上硃砂印泥:「把裴湘的魂魄帶回來,日後你除掉沈家人時,陰司睜一隻閉一隻眼,不算你,也不算真正沈寧的因果,如何?」

  沈寧端起茶潤了口嗓子。

  她點頭,淡然道:「成交。」

  沈寧說完這些,起身要走。

  「且慢。」白蘊喊住了她。

  他笑著把面前的生死簿收回懷中,抬手一招呼,便有一道黑煙掃過面前的木桌。

  桌上擺著幾道小菜,兩盤點心。

  沈寧低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

  菜式並非中原和京城的花樣,竟全是關外的牛羊肉。

  煲湯的,炙烤的,還有做成脆皮包子的。

  無一例外,全是她在關外打牙祭當零食時喜歡來兩口的東西。

  沈寧望著白蘊,等著他先開口。

  白蘊笑著示意她坐下:「既然來了,吃了再走,今日中秋,晉王入宮赴宴了,想必你也是一個人過。」

  他說得很巧妙,話音裡帶著幾分對元澈的埋怨。

  沈寧眉頭慢慢收緊。

  婚期將近,她這段時間暫住醫館,依舊忙到腳不沾地。

  本以為有元澈在,又是皇家的婚禮,應該犯不著她操心。

  可偏偏皇后親自操辦,還從內務府派給她兩個女官,每日又是量身定製婚服,又是帶她認皇家命婦們。

  她確實有段時間沒見到元澈。

  上次還是在三會海口,也不知道他事情辦完了沒有。

  「沈姑娘。」白蘊嘴角依舊帶著笑,「請吧?」

  沈寧挑眉。

  下一刻,屋檐上傳來晉小五的聲音:「那不行啊,沈姑娘在你這吃了,我們王爺費心給準備七八天的那些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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