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畢竟是挖祖墳,你是後人,不適合干,讓我來


  皇后抓著沈寧的手不放,上下打量著這未來的兒媳婦,越看越滿意。

  「不過你放心,澈兒腦子好使。本宮知道你們關外姑娘脾氣直,身手好。以後你要是瞧誰不順眼,在前頭只管動手殺人,他絕對能在後頭給你遞刀子,順便把現場清理得乾乾淨淨,連個骨頭渣都不留。」

  沈寧一時聽懵了,這程序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咳咳……」元澈擺擺手,「母后放心,寧兒殺人一般不見血,用不著兒臣清理。」

  皇后愣了一下,隨即更高興了,連連拍著沈寧的手背:「好,好,不見血好,乾淨!」

  沈寧扯了兩下嘴角,接不上這話。

  元澈笑眯眯看著她,拳頭抵在唇邊咳了兩聲:「母后,宮門要落鎖了,再不走,兒臣今晚就得帶她在御花園打地鋪了。」

  皇后白了他一眼,轉頭從手腕上褪下一串南紅手珠,由不得沈寧拒絕,直接套在她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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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這也沒什麼好東西,這南紅串子是本宮當年進宮時帶的物件。以後誰要是敢拿規矩壓你,你就拿這珠子砸他的臉!」

  沈寧摸著溫潤的南紅珠子,笑著點頭收下。

  皇后不依不舍,親自將兩人送到了鳳儀宮門口,叮囑了許多話後,才放人離開。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宮道上點了羊角宮燈,風一吹,光影晃晃悠悠。

  沈寧累了一整日,半句話都不想說了。

  元澈瞧出她的疲憊,安靜跟在她身邊。

  他望著沈寧的側顏,清秀出塵的面容,超脫世間的氣質,這樣的姑娘,再過一個月就要成為他的枕邊人。

  他沒來由的心跳快了幾分,臉上也覺得燒的慌。

  明明是他提的契約婚姻,現在卻有些後悔。

  當時話不應該說那麼滿,應該徐徐圖之,給自己多留幾分餘地。

  「寧兒,你我的婚事……」

  元澈剛剛開口,兩人正好轉過一道宮牆,誰知迎面就撞上了四皇子元光。

  元澈收了聲,眼神冷下來。

  元光剛在御書房被皇帝指著鼻子罵了兩個時辰,罵得狗血淋頭。

  他滿肚子邪火沒處發,一抬頭,元澈和沈寧並肩走過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四弟。」元澈微笑著,但聲音不冷不熱。

  元光上下打量著沈寧,冷哼:「一個關外來的粗鄙農婦,配一個活不過幾年的短命鬼,二哥你們還真是天造地設。」

  旁邊的宮女太監嚇得紛紛低頭,大氣都不敢喘。

  元澈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剛要上前,沈寧卻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自己往前邁了一步。

  她不僅沒生氣,反而笑眯眯地看著元光。

  「四殿下這話說得對,確實是絕配。」沈寧一本正經地開口,「聽說前陣子,四殿下在金鑾殿上舉著個玉佩到處跟人說,咱倆曾互許終身,你非我不娶?」

  元光臉色一僵。

  這事兒他本來是想毀了沈寧的名聲,噁心元澈,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你休要胡言亂語!」元光咬牙切齒。

  沈寧又往前湊了兩步,雙手一拱,做了個大大的揖:「哎,四皇子不要害羞,這件事兒我還得好好謝謝你。要不是四殿下這麼賣力地敗壞我的名聲,我還找不到我的親生父親。四殿下這可是大恩大德啊。」

  元光嘴角直抽抽。

  就因為他自作主張,讓沈寧認祖歸宗,楚王寫了好幾封密信罵他蠢腦子,自毀長城。

  「沈寧,你別得意。」元光壓低聲音,切齒道,「別以為嫁入皇家,有個病秧子給你撐腰,你就能對本皇子頤指氣使。」

  沈寧勾唇一笑,忽然問元光:「四皇子,太妃娘娘棺槨是空的,這件事你知道麼?」

  元光一愣。

  下一瞬,他臉色大變,退後兩步,指著沈寧:「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反應乍看像是被踩了尾巴。

  可接下來,他衝著元澈大聲道:「二哥,你也不管管她,居然在這胡說什麼太妃的棺槨是空的,我看她是失心瘋了!」

  元澈低低咳嗽兩聲,緩過勁後,虛弱看著元光:「四弟方才說什麼?」

  元光咬牙,氣急敗壞。

  這傢伙分明故意的!

  「晦氣!」他瞪了沈寧一眼,甩袖轉身快步離開。

  至此,元澈才看向沈寧:「你怎麼會這麼說?難不成真是空的?」

  沈寧搖頭:「不空。」

  元澈鬆了口氣。

  「但裡面是裴湘的屍骨。」

  他剛送下去的氣又提上來了。

  「這件事你別管。」沈寧頓了頓,「畢竟是挖祖墳,你是後人,不適合干,讓我來。」

  元澈微愣,下一刻低笑出聲:「好。」

  沈寧此時從袖子裡摸出一隻鐲子,鐲子樣式奇特,不是金銀玉石,而是用細密的銀絲包裹著幾縷烏黑的髮絲,編織成複雜的圖騰圖樣。

  「手伸出來。」她沖元澈揚了揚下巴。

  元澈順從地伸出左手。

  他手腕很瘦,皮膚透著病態的蒼白,觸感微涼。

  沈寧把鐲子套進他的手腕里,大小剛剛好。

  「送你的。」沈寧笑道,「這玩意兒裡面裹著我的頭髮,比之前那個金酒樽好使。戴著它,百邪不侵,萬煞避退。但記住了,任何時候都不許摘下來。」

  大妖的毛髮,足以震懾世間一切陰邪之物。

  元澈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

  髮絲。

  結髮。

  他抬起頭,看著沈寧。

  月光下,沈寧的眉眼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漫不經心,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在意。

  元澈突然往前湊了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元澈身上淡淡的藥苦味飄進沈寧的鼻腔。

  「任何時候都不許摘?」元澈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沙啞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揚,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撩人意味。

  他看著沈寧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那洗澡的時候呢?也不能摘?」

  沈寧被他這突然的靠近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抵在他胸口上。

  這病秧子,膽子越來越肥了。

  「你病得重,往後陰陽交界在你這會越來越不明顯,你要是想在浴桶里見鬼,大可以摘下來試試。」

  元澈輕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

  他順勢握住沈寧落在自己胸口的手掌,沒用力,只是虛虛地攏在掌心。

  月亮升起來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

  他輕聲道:「謝謝,我很喜歡。」

  沈寧愣愣地注視著他的面頰,不自覺紅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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