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元澈給沈懷古的三日期限一晃而過。
沈家大宅門口張燈結彩，鑼鼓喧天。
沈寧和元澈帶著謝安辰，三人剛跨進門檻，迎面就撞見滿院子的賓客和流水席。
沈懷古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團花吉服，滿面紅光地站在正廳台階上。
為了填上元澈挖給他的窟窿，這老傢伙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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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賣了沈昭一年的陽壽，通過鬼神樓的傳信小鬼，給遠在封地的楚王遞了封十萬火急的密信。
信里沒別的，全是威脅。
沈懷古把話挑明了，要是楚王不幫他度過這個難關，他就把這幾十年來替楚王乾的那些髒事爛帳，全抖摟給聖上。
大家要死一起死。
楚王收到信氣得砸了半個書房，但到底怕這瘋狗亂咬人，捏著鼻子派人送來了十五萬兩現銀。
不僅如此，還順道送了三位嬌滴滴的美人過來。
沈懷古照單全收，直接把其中一個抬做續弦夫人，另外兩個納為美妾。
今天這席面，就是為了慶祝他迎娶新夫人辦的。
「喲，晉王殿下、准王妃，還有謝小公爺居然都來了。」沈懷古見著三人，非但沒躲，反而挺直腰板迎了上來。
他身後跟著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個個水蛇腰，靠在他身側。
沈懷古拍了拍手，管家立刻指揮著幾個家丁，將十幾個沉甸甸的紅木大箱子抬到院子中央，箱蓋一掀，白花花的銀錠子晃得人眼暈。
「按照殿下留下的帳冊，十一萬兩，一分不少。」沈懷古指著箱子，下巴揚得老高，「殿下點點？」
元澈攏了攏披風，偏頭咳嗽兩聲，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連正眼都沒給沈懷古，只衝身後的謝安辰揮了揮手：「清點入庫。」
沈寧在一旁看著沈懷古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實在沒忍住，嗤笑出聲。
人不要臉，果然天下無敵。
就他這能耐，短時間湊齊這麼多銀子，八成又不知是花了誰的陽壽。
沈寧環顧一周，瞧見了眼下烏黑一片，人看著沒什麼精神的沈昭。
看來就是他這個冤大頭了。
不愧是沈懷古，拿親兒子的命換前程，還能笑得這麼燦爛。
侍衛們上前核對帳目和銀兩，院子裡頓時亂鬨鬨的。
柳英趁著這會兒沒人注意，悄悄湊到沈寧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子，壓低聲音：「大姑娘，借一步說話。」
沈寧挑了挑眉，跟著柳英繞過迴廊，走到後院一處僻靜的假山旁。
「沈懷古這回是真瘋了。」柳英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人跟來，這才急切開口，「那三個女人來得蹊蹺，意圖不明，說不準是他身後什麼人送進來隨時殺人滅口的，我這幾日眼皮直跳，總覺得這宅子不能待了。」
柳英是個聰明人，能在沈家後宅安穩活到現在，不是草包，自然看的透徹。
她頷首，姿態很低，語氣里透著哀求：「大姑娘，你就要成為晉王妃了，姨娘想求你件事，看你有沒有什麼門路，能把嬌嬌帶出去？哪怕是去莊子上做個粗使丫鬟，也比留在這送命強。」
說著，她拉過沈寧的手，往裡塞了一錠金子。
沈寧低頭看著掌心的金字，再看看柳英焦急的臉，沒急著回答，反問道：「那你呢？你打算留在這給沈懷古陪葬？」
柳英苦笑一聲，鬆開手：「我是個妾，當年我父親為了攀上沈懷古，是拿了賣身契給沈家的。現在主母換成了那個新來的續弦，我大概率是走不掉的。只要嬌嬌和念念能活命，我這條賤命無所謂。」
沈寧靜靜看了她片刻，突然開口：「我名下有個醫館，正缺個大掌柜。你要是願意，可以帶著兩個女兒一起走，去給我管帳盤鋪子。只有身契，我自有辦法。」
柳英愣住了，嘴巴微張，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以為沈寧最多大發慈悲拉沈嬌一把，怎麼也沒想到沈寧連她都打算一起撈。
「大姑娘，這……」柳英猶豫了，她心裡沒底，「我得想想，想想我這點本事，去了醫館能為你做些什麼，我不想去給你添亂，所以得好好想想。」
沈寧也不催她，話鋒一轉：「徐姨娘呢？今天這麼大場面，怎麼沒見她出來湊熱鬧？」
提到徐姨娘，柳英嘆了口氣：「她哪有心思出來。秀秀病了大半個月了，整天下不來床，進氣多出氣少。大夫請了七八個，藥灌了一大缸，就是不見好轉。徐姨娘天天守在床前哭，一刻都不敢離開。」
沈寧瞭然地點頭，語氣平淡：「不用請大夫了，沈秀秀活不下來了。」
柳英詫異：「什麼？秀秀才五歲，怎麼就……」
沈寧冷笑一聲，把沈懷古乾的齷齪事抖了個乾淨：「沈懷古為了請道士抓我，用沈秀秀四十年的陽壽做交換。一個五歲的小姑娘，被抽走四十年壽命，如果她本就命數不夠長，剩餘的時間怕是都在床榻上殘喘了。」
柳英倒吸一口涼氣，她扶住假山石，渾身抖得厲害。
她知道沈懷古自私冷血，可虎毒還不食子！而他拿親生女兒四十年的命去換自己的榮華富貴，這還是人嗎？
緊接著，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柳英。
沈秀秀完了，下一個會是誰？沈嬌？還是沈念？沈懷古現在連沈昭的命都敢動，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二姑娘！救命！」柳英撲通一聲跪在沈寧面前，眼淚奪眶而出，「救救嬌嬌和念念！秀秀的壽數不夠了，沈懷古若是見她們姊妹兩人沒了價值，立馬就會盯上她們的！」
確實。
沈懷古會先對沈秀秀下手，是他覺得他已經等不到沈秀秀長大了。
而現在手伸到沈昭那，是因為沈家唯一一個還在讀書，並且沒什麼天賦考上恩科的就是沈昭。
他不動沈輝，是因為沈輝是皇子伴學，能給他在諸位皇子之間牽線搭橋。
不動身在軍營的小兒子沈未，是想看沈未能混出什麼名堂，算是後路。
至於女孩子……
沈婉已經出嫁，從夫，他用不了。
沈寧與他沒有血緣，更是用不了。
整個沈家的女子，就只剩下沈嬌和沈念用起來順手。
如果有一天沈昭壽命沒了，下一個要被他當成錢袋子的，大概率就是那個一隻在拒婚，躲在公主府里根本不回來的三姑娘沈念。
沈寧彎腰把柳英扶起來，拍掉她膝蓋上的灰：「你是他的妾，她們是他的骨血。只要她們還在沈家族譜上，沈懷古要用她們的陽壽，誰也攔不住。天道規則就是如此。」
「那怎麼辦？」柳英急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也不是沒辦法，只要把沈嬌和沈念的名字，從沈家族譜上徹底除掉，沈懷古便用不得。」沈寧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別的法子就別想了，凡人做不到，因果也大得很，誰也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