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這要是讓沈大小姐聽見,您的婚事准得黃
沈寧腦子裡嗡嗡作響。
元澈的呼吸滾燙,帶著強烈的侵略感。
她原本只是想吸兩口死煞氣補補身子,誰能想到這男人反撲得這麼狠。
濃郁的煞氣混合著活人的陽氣,一股腦湧進沈寧的身體。
補過頭了。
沈寧覺得鼻腔里一陣發熱,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馬上就要流出來。
她猛地抬手,抵在元澈的胸膛上,使出吃奶的力氣將人一把推開。
元澈順勢鬆了手,後背靠在車廂壁上,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著沈寧,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沈寧捂著鼻子,渾身上下燥熱得不行。
「那什麼,我想起來還有個事兒沒辦,趕時間,先走一步!」
話音還沒落,她趕忙掀開車簾,直接從行駛的馬車上跳了下去。
雙腳一沾地,頭也不回,溜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鑽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裡。
車廂里徹底安靜下來。
元澈沒有追。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沈寧身上的氣息。
他靠在軟墊上,輕輕笑出聲。
外面駕車的晉三把馬車停穩,探頭往車廂里看:「主子,沈大小姐怎麼跑了?屬下瞧著她臉紅脖子粗的,您欺負人家了?」
元澈沒搭理他,從袖袋裡摸出沈寧之前送給他的那個金酒樽,拿在手裡慢慢摩挲。
晉三撓了撓頭,重新坐回車轅上,一甩馬鞭:「主子,屬下總覺得這位沈大小姐非同尋常。您看她,不僅敢跟沈家家主叫板,還懂那麼多玄門道法,行事作風完全不像個在鄉下長大的普通人。」
馬蹄聲噠噠作響。
元澈看著手裡的金酒樽,聲音很輕:「嗯,她不是人。」
晉三驚得手一抖,差點把馬車趕到溝里去。
他趕緊勒住韁繩,回頭苦口婆心地勸:「主子哎!您這話在屬下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往後當著沈大小姐的面,可千萬別這麼說話!」
元澈抬眼看他。
晉三一臉恨鐵不成鋼:「小姑娘們都喜歡聽甜言蜜語,誇人家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您這倒好,直接說人家不是人。這要是讓沈大小姐聽見,您的婚事准得黃!」
元澈低頭繼續把玩金酒樽,壓根沒打算解釋。
她確實不是人。
哪有人能生吞死煞氣的。
他這般想著,不自覺笑了。
夜色深沉,烏雲遮住了月亮。
沈家宗祠位於沈府最深處,平日裡除了逢年過節,鮮少有人踏足。
沈寧大搖大擺地順著遊廊走過來,推開厚重的木門,抬腿邁過高高的門檻。
宗祠內沒有點燈,陰氣森森。
正前方是一整面牆的供桌,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沈寧徑直走到供桌前,手一伸正中位置上的牌位便飛到她臂彎里。
她拍了拍牌位上的灰,抬頭看向滿堂:「各位沈家老祖宗,大半夜的打擾了。」
沈寧清了清嗓子,語氣像是在跟街坊鄰居嘮嗑:「你們沈家這一代出了個沈懷古,這事你們應該清楚吧?」
滿堂牌位靜悄悄的。
沈寧繼續說:「沈懷古為了自己的前程仕途,把自家親骨肉的壽命拿去和鬼神樓做交易,這種喪盡天良、缺德帶冒煙的事,天理難容。」
她顛了顛懷裡的牌位:「我今天把沈寧的牌位帶走,送她認祖歸宗,至於你們……」
沈寧指著最上面那幾個牌位。
「沈家這一代算是徹底完了,你們要是還仗著祖宗的身份,繼續庇護沈懷古那個畜生,到時候天道清算下來,惹了一身報應,你們全得跟著灰飛煙滅。」
說完,沈寧也不管這些牌位聽沒聽懂,抱著小姑娘的牌位轉身就走。
她剛跨出宗祠大院的門,腳下還沒站穩。
夜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
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毫無徵兆地劈了下來,直直砸在沈家宗祠的屋頂上。
瓦片碎裂的聲音混合著木頭斷裂的巨響。
緊接著,熊熊大火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整個宗祠。
火光把半邊夜空都照得通紅。
沈寧站在院子裡,回頭看了一眼燒成火海的宗祠,滿意地點了點頭。
「喲,動作挺快。看來沈家祖上這些人還是可以的,知道輕重利弊,對後輩下手也夠狠。」
這紫雷明顯是沈家祖宗借著天道降下來的懲罰。
沈懷古這回算是把祖宗給徹底得罪死了。
沈家完了。
沈寧抱著牌位,心情大好,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翻過院牆,順著沈家後巷往外走。
巷子外,一輛馬車安安靜靜停著。
沈寧腳步一頓。
那馬車她見過,是白蘊的。
大概率是白蘊察覺到她收了裴湘的魂,過來收人了。
沈寧低頭看看手裡的牌位,思量片刻,一咬牙,轉了個身。
她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乾脆送佛送到西,驅了裴湘身上的煞氣,這樣她還能圖個來世喜樂。
如果就這麼把人交出去,裴湘必會灰飛煙滅。
巷子口,白蘊在馬車裡煮酒。
酒香飄了出來,月也已上三桿,等的人卻沒來。
他隱隱覺得不妙,撩開帘子看了巷子一眼。
目之所及,哪裡還能看到人影?
只剩下沈家滔天的火光,以及滿院子走水的叫喊聲。
白蘊嗤笑一聲,又放下帘子。
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走吧,她不來了。」
馬車悠悠前行,無人無馬,緩緩消失在霧氣里。
沈家院裡亂成了一鍋粥。
「走水了!宗祠走水了!快打水來!」
銅鑼聲敲得震天響,下人們提著水桶木盆,跟沒頭蒼蠅似的在院子裡亂竄。
立竹苑這邊卻靜悄悄的。
一團黑影順著牆頭溜了下來,落地無聲。
臘肉甩了甩黑亮的皮毛,嘴裡叼著一本厚厚的線裝冊子,熟門熟路地從半開的窗戶鑽進屋裡。
「吧嗒」一聲,冊子掉在圓桌上。
柳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幾步跨過去。
她借著微弱的燭光看清了冊子封皮上的字,手頓時抖了起來。
「嬌嬌,快!」柳英壓低聲音,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沈嬌趕緊從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塊硯台,她手腳麻利地倒出硃砂,兌了點清水,拿起墨錠快速研磨。
紅色的汁液在硯台里暈染開來。
柳英翻開族譜,紙張嘩啦啦作響。
她找得很急,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找到了。」柳英指著其中一頁。
沈念、沈嬌。
這四個字挨在一起。
柳英拿起毛筆,蘸飽了硃砂,筆尖懸在半空。
只要這一筆劃下去,按照沈寧白天的說法,她的一雙兒女的命,就能保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往下壓。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柳英嚇得一激靈,手一抖,一滴硃砂甩在桌面上,紅得刺眼。
沈嬌也白了臉,立刻捂住嘴。
「柳姨娘,嬌兒妹妹,你們在裡面嗎?」
是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