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咱倆聯手,這買賣穩賺不賠


  鬼神樓的酒氣熏天,白蘊坐在屏風後,手裡把玩著一隻空酒杯。

  他已經在這裡喝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鬼神樓大門緊閉。

  直至第四天夜裡,他酒氣散去大半,換了身乾淨的月白長衫,端端正正坐在那把太師椅上。

  

  氣定神閒,遊刃有餘,仿佛前三天那個爛醉如泥的人不是他一樣。

  屏風外立著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為了奪嫂,要用十年陽壽買自己的親哥哥暴斃街頭。

  白蘊端正坐著,亦如往昔,不勸,不否,只接單收錢。

  「按個手印,買賣就算成了。」

  男人迫不及待地咬破手指,重重按在紙上。

  紅光一閃,契約化作飛灰,鑽進男人的眉心。

  男人臉色瞬間灰敗下去,眼角的皺紋深了幾分,但眼裡滿是狂喜。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生怕白蘊反悔。

  大門重新合上。

  屏風後轉出兩個人。

  一個是穿黑衣的謝小澤,另一個是穿白衣的范圖圖。

  這兩人是七爺八爺的手下,自白蘊接管鬼神樓後,便與他一併在這,守著這座樓。

  謝小澤一邊契紙,一邊拿眼角偷瞄白蘊。

  四日前,晉王大婚,十里紅妝迎娶裴家嫡女。

  旁人不知沈寧的分量,謝小澤和范圖圖清楚。

  白蘊為了沈寧的一句話,違規拿出命簿,自己一個人咬著牙抗下執法庭九道玄雷,劈得他有兩日下不來床。

  結果沈寧扭頭把裴湘的魂魄直送地府,沒過鬼神樓的帳面。

  他拖著一身傷趕過去,卻也沒能攔住她。

  都到了這地步,他依舊沒把責任算在沈寧頭上,自己又吃了三道,吐了血,功德散了三成。

  縱使他是陰司這一代的天驕,也有些扛不住。

  謝小澤面露擔憂:「大人,您不要緊吧?」

  白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養神,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我能有什麼事。」

  謝小澤還想再說什麼,范圖圖連忙抓著他湊到角落裡:「別問了,你現在每問一句,就是戳人傷痛一次。」

  謝小澤嘆口氣,多少有點不平衡:「大人布局那麼久,眼看就要成了,結果被個凡人截胡,別說他心裡不痛快,我也不痛快啊!」

  「誰知道那晉王命這麼硬,沈寧回來前,人都要死了,如今居然還能翻身截人。」范圖圖揣著手,「要我說,大人這次確實憋屈了,咱們就別給他添堵了,這幾天順著他點。」

  兩人自以為聲音很小,卻一字不落全進了白蘊耳朵里。

  白蘊漫不經心掃過去,不屑道:「元澈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凡人。凡人能活多久?幾十年頂天了。他那副破身子,就算沈寧能治,也不過是幾十年而已。」

  謝小澤和范圖圖嚇了一跳,連忙閉嘴。

  白蘊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沈寧不過是看那凡人有趣,一時玩心大起罷了。就跟養只貓養只狗沒什麼區別。等玩膩了,自然會棄了她。」

  謝小澤和范圖圖對視一眼,不敢接茬。

  但就有人不怕死,大聲質疑:「是麼?」

  三人抬眸看向大門,秋風裹著落葉灌進樓里。

  楚王元謀大步跨過門檻,身後連個隨從都沒帶。

  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蟒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毫不客氣地越過謝小澤和范圖圖,直直落在白蘊身上。

  「喲,久聞白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沒想到這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比名聲還大些。」

  謝小澤與范圖圖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擋在前面。

  白蘊沒動,只是靜靜看著元謀:「楚王殿下好大的威風。」

  元謀大笑兩聲,自顧自拉了把椅子坐下,大馬金刀:「本王還當四皇侄口中那位神出鬼沒的幕僚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他上下打量著白蘊,眼裡滿是譏諷,「搞了半天,是個連女人都不敢搶的懦夫。」

  白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圍的溫度驟降,桌上的殘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了一層薄冰。

  元謀卻像沒察覺到一樣,繼續往白蘊心窩子裡捅刀子。

  「先前那麼好的局,把蕭家和沈家綁在老四身上去當槍使,把水攪渾,再暗中托出本王,那是多漂亮的手筆。」

  他嘖嘖兩聲,搖了搖頭,滿臉惋惜。

  「結果呢?打成如今這副爛攤子。蕭家折翼,四皇子動彈不得,一個程大儒唯一的關門弟子廢了。白先生,你到底哪邊的人?」

  白蘊漠然掃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殿下若是專程來逞口舌之快,那大門在後頭,慢走不送。」

  元謀收了笑,身子微微前傾。

  「本王沒那個閒工夫。」

  他盯著白蘊的眼睛:「老四本就不自量力,妄圖跟太子分庭抗禮,他不配。你不全心幫他,本王理解。」

  白蘊沒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元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現在情況變了,本王要針對晉王元澈。」他頓了頓,「我要他殘,我要他死,我要他的靈魂,永世不得翻身!」

  元謀不傻,御書房裡試探一次,起碼試探出兩個局面。

  一是皇帝根本沒把元澈當廢人,太子和元澈聯手分明是他的授意。

  二是他突然回京,他們並不驚訝,興許已經察覺到四皇子和他暗中有往來。

  他不能坐以待斃。

  「白先生,你想要那個女人,本王想要元澈的命。咱倆聯手,這買賣穩賺不賠。」

  他伸出一隻手,目光灼灼:「這合作,你接不接?」

  白蘊看著停在半空中的那隻手,沉默著抬眸,許久未言語。

  沈寧回門那日,晉王府的馬車停在裴家大門口。

  裴府上下早就張燈結彩,大門敞開,裴文昌領著全府上下在門口迎著。

  一看到沈寧從馬車上下來,裴文昌那張老臉瞬間笑開了花,趕緊迎上前去,噓寒問暖,生怕她在晉王府受了一丁點委屈。

  正廳里早就備好了一桌子接風洗塵的酒席。

  沈寧剛端起茶盞,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管家就滿頭大汗從前院跑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管家急得直拍大腿,氣喘吁吁地指著大門的方向,「外頭來了一群人,把咱們裴家的大門給堵了!」

  裴文昌臉上的笑容一收:「什麼人這麼不長眼?今天是我閨女回門的大喜日子,誰敢來觸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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