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果然有貓膩
管家咽了口唾沫，苦著臉回話：「是沈懷古，他帶著新娶的繼室，還有兩個姨娘，就堵在咱們正門口。現在外頭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百姓，整條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裴文昌火冒三丈，袖子一擼就準備往外沖：「他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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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急得直跺腳：「沈懷古控訴，說王妃拋棄養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他還說王妃大逆不道，把他們沈家傳了百年的族譜都給毀了！現在外頭那些不知情的百姓，都在對著咱們大門指指點點，說的話難聽極了！」
「放他娘的狗屁！」裴文昌氣急敗壞，四下踅摸著找趁手的傢伙，「老子今天非得把他那張破嘴撕爛！來人，給我抄傢伙！把他給我打出去！」
「父親，等等。」
沈寧坐在紅木椅上。
裴文昌停下腳步，語氣瞬間放柔：「寧兒別怕，爹這就去把這老匹夫打出去，絕不讓他壞了你的心情。有爹在，誰也別想往你身上潑髒水！」
沈寧清了清嗓子，語氣十分平靜：「沈家的族譜，確實是我讓他們幹的。」
正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管家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沈寧，幾個準備去拿棍棒的家丁也愣在原地。
裴文昌懸在半空中的腳頓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看看沈寧，又看看門外，腦子飛速轉了一圈。
下一秒，他雙手往腰上一叉：「那是他自己沒把族譜放好！」
管家懵了：「啊？」
「啊什麼啊！」裴文昌理直氣壯，「一本破族譜，放著好好的怎麼會毀了？肯定是他沈家的族譜先動的手！這破書欺負我閨女，我閨女還能站著挨欺負不成？怎麼能怨到我閨女頭上！」
說完，裴文昌再次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往外走：「老子現在就去問問沈懷古，他到底是怎麼管教他們家那本破族譜的！居然敢惹我閨女不痛快！」
看著裴文昌風風火火衝出去的背影，沈寧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輕笑出聲。
元澈坐在沈寧旁邊的太師椅上，手裡剝著花生，把花生米在沈寧面前放了一整盤。
「沈懷古鬧這一出，可不是單純為了噁心人。」元澈語氣里透著幾分嘲弄，「沈昭離京前，親自動手下藥，把沈懷古給廢了。」
沈寧微愣。
「還不只是絕子絕嗣這麼簡單，他那毒不知道哪裡弄來的，烈猛的很，直接就不行了。」元澈嗤笑一聲，「太醫院的人去看過，束手無策。全京城，甚至全天下，現在能治他這毛病的，估計也就只有你了。」
沈寧瞬間明白了。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元澈道，「他不想求你，就想著把事情鬧大。想仗著養育之恩施壓，用外頭的流言蜚語逼你服軟，給他治病。」
他頓了頓，抬眸問：「這事咱們插手麼？」
沈寧活動活動手腕，站起身：「插手，那三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往日都躲在沈家，不好試探，今日正好是個機會。」
裴府大門外，此刻已經鬧成了一鍋粥。
沈懷古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沈懷古養了她十幾年，供她吃穿，教她讀書。結果她一朝攀上高枝，認了親爹，轉頭就翻臉不認人！連我沈家祖傳的族譜，都被她一把火燒了！我如今落得個雙腿殘廢的下場，她卻在裡面吃香的喝辣的，連面都不露！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繼室王氏，正拿著帕子在一旁抹眼淚。兩個年輕貌美的姨娘一左一右地站著，也跟著嚶嚶啜泣。
圍觀的百姓不明就裡，聽著沈懷古的控訴，紛紛交頭接耳。
「這晉王妃也太絕情了吧，好歹有養恩啊。」
「百善孝為先，養父也是父，怎麼能這麼狠心？」
裴文昌帶著家丁衝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些議論。
「來人！」裴文昌指著沈懷古的鼻子，冷冷道，「把他的腿給老夫打斷。」
沈懷古瑟縮了一下，但一看周圍人多，立刻又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裴大人，你搶了我的女兒，我不怪你。但她燒我族譜，這是不爭的事實！你如此護短，難道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恥笑個屁！」裴文昌冷笑一聲，「你族譜不長眼，先動的手，我閨女燒它，那是替天行道，有本事你讓那本族譜自己站出來跟我對峙！」
圍觀百姓全被裴文昌這套不講理的說辭給震住了，一時間連議論聲都停了。
沈懷古被噎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裴文昌半天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裴府的大門內，沈寧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緩步跨出門檻。
元澈落後她半步，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沈懷古看到沈寧，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寧兒！你終於肯出來見為父了！我知道你心裡怨我，但千錯萬錯，我終究是養大你的父親！你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死，見死不救嗎？」
他這番話說得極其巧妙，既坐實了沈寧不孝的名聲，又順理成章地提出了治病的要求。
周圍的百姓再次騷動起來，幾道譴責的目光投向沈寧。
沈寧冷笑一聲，她身後，知尋手提兩把菜刀，快步擋在沈寧身前。
知意昂首挺胸，亮出一根長棍，嗤笑道：「呵，都殺了！」
沈懷古正起勁，冷不丁瞧見菜刀棍子，猛地愣了下。
「你……你們要幹什麼！青天白日的，沈寧，你難道又要弒父不成？」
旁邊正拿著帕子裝模作樣抹眼淚的三個女人也愣了下，互相之間似乎交換了一個眼神。
圍觀的百姓本來還在對著裴府的大門指指點點，譴責沈寧不孝，這會兒全被那陣仗給嚇住了。
人群呼啦啦往後退開一大圈，生怕待會兒掄起來，把血濺到自己身上。
「沈懷古。」沈寧居高臨下，「你剛才不是嚷嚷著我見死不救嗎？我這不是親自出來？」
說完，知意舉起棍子，衝著沈懷古身後的三個女人打了過去。
長棍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直奔正在拿帕子抹眼淚的繼室王氏。
王氏驚呼出聲，身體本能地往側邊一滑。
這一滑，腳下踩出的步子極其詭異，左腳尖點地，右腳跟一旋，整個人詭異地滑出半尺，完全違背了深閨婦人的發力習慣。
沈寧看在眼裡，心裡冷笑出聲。
果然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