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依臣妾看，不如大事化小
這話一出，御書房裡的空氣更加微妙了。
滿屋子人，只有元澈和沈寧一點都不慌。
皇帝也是人精，一眼就知道事情應該和他倆無關。
他捋了把鬍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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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眼皮一跳，趕緊站出來打圓場：「皇兄，是太子殿下言重了。唐唐這丫頭平時就愛胡鬧，指不定是哪裡弄來的偏方，想……想跟誰開個玩笑，結果不小心自己誤食了。若是大張旗鼓地查，郡主的清譽可就毀了。」
岳貴妃也急忙附和：「是啊陛下，唐唐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事兒若是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嫁人？依臣妾看，不如大事化小……」
元宇眯起眼睛，視線在楚王和岳貴妃臉上轉了一圈，他又不傻，頃刻間便想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藥的來歷，看來這兩人心知肚明啊。
元宇冷哼一聲，將手裡的摺子重重拍在桌案上：「荒唐！皇家行宮，混進這種下作的禁藥，你們讓朕大事化小？傳朕旨意，大理寺協同皇城司，給朕徹查這合歡散的來歷！查不出源頭，你們誰也別想脫干係！」
楚王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鬼神樓和大梁皇族有約定，只要儲君亦或者天子親口詢問，不能隱瞞。
那合歡散，出自鬼神樓，若是太子察覺……
他往後退了小半步。
岳貴妃心也懸起來了。
她雖然不知道合歡散的來歷，但挑事的，倒酒的，都是她的人，若是詳查，怕是要把她拉下水。
她定了定心神，決定離開御書房後，就把這些人全都殺了。
只有死人，最是安全。
只有元唐唐不明厲害，還在那兒哭：「陛下，您一定要查清楚，是有人要害我！我怎麼可能去湖裡追侍衛，這肯定全都是沈寧這個毒婦……」
「陛下。」陳公公直接打斷了元唐唐的哭訴，淡笑道，「三皇女求見！」
元宇環視一眾人，擺擺手：「讓她進來。」
三皇女元貞大步走進御書房，她身後跟著女官沈念，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元貞平時在宮裡不摻和這些破事。
今天會來，就已經讓皇帝驚訝。
「兒臣參見父皇。」元貞敷衍地行了個禮，直接轉頭盯住地上的元唐唐，冷笑出聲，「盛寧郡主好大的本事。父皇，兒臣今日來，是求父皇下旨，讓元唐唐立刻滾出兒臣的皇女府！」
元宇愣住了：「貞兒，這是怎麼了？唐唐不是一直住在你府上嗎？」
元貞冷笑：「父皇問問她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她說完，沈念兩手置於身前，頷首行禮道：「聖上，行宮鬧劇之後，盛寧郡主回到三皇女府後，御醫明明已經給她灌了醒神湯，也確定說藥效散了。可到後半夜，郡主把皇女養在內院的小倌，一併染指了四人。」
御書房裡瞬間鴉雀無聲。
連元澈喝茶的動作都頓住了，茶杯端在半空。
沈寧的氣息也有一瞬的停滯。
乖乖，本來以為事情到這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啊，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你胡說！」元唐唐尖叫起來，「我沒有！我那是……我那是藥效沒過！」
沈念聲音平穩，字字誅心：「回陛下，昨夜御醫施針後，曾親口斷言郡主體內的合歡散已盡數解去，記錄在冊。可郡主回府後，卻徑直去了後院，將白之恩白公子，以及另外三位公子……強行拉入房中。三皇女殿下念及郡主身份，本想阻攔，卻被郡主推倒在地，還揚言說……」
沈念頓了頓，抬眼看向元宇。
元宇臉色鐵青：「說什麼？」
沈念垂下頭：「郡主說，她乃賢王遺孤，睡幾個面首是看得起三皇女。若是三皇女不識好歹，她便讓岳貴妃娘娘做主，把三皇女趕出皇宮去。」
「放肆！」元宇猛地站起身。
眾人一驚，連連跪地。
岳貴妃整個人都傻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元唐唐這個蠢貨，居然能幹出這麼荒唐的事！
「你這個蠢貨！」岳貴妃維持多年的端莊，終於端不住了。
她揚手就給了元唐唐一個耳光。
元唐唐被打得偏過頭去。
岳貴妃揪住元唐唐的衣領：「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自己這副身子有多重要？你居然去睡那些下賤的面首，你不愛惜自己，本宮還指望……」
岳貴妃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猛地鬆開手，大口喘著粗氣。
沈寧冷眼旁觀，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念頭。
岳貴妃剛才的反應太奇怪了。
她沒有罵元唐唐丟了皇家的臉面，也沒有罵她不知廉恥，反而關注元唐唐的身子。
就好像，元唐唐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她精心養護的器物。
「夠了！」元宇被吵得頭疼，指著元唐唐怒斥，「來人！盛寧郡主品行不端，穢亂宮闈，褫奪郡主封號，沒有朕的旨意，終身不得踏入皇城半步！」
元唐唐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元貞眉頭微挑，落井下石：「父皇，那兒臣的面首怎麼辦？讓他們跟著元唐唐滾出皇女吧，留下來只會杖斃。」
聽到這話，元宇氣不打一處來：「你的面首！你自己解決！」
「嘖，可惜了，白公子那皮囊還是不錯的。」元貞淡笑，掃了沈寧一眼。
沈寧被她這似有似無的一眼看懵了，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還沒想明白，元澈已經湊在她耳邊了：「什麼人？你認識？什麼時候認識的？」
沈寧看向元澈，想了想說：「醫館新收了灑掃，白之恩是他的……恩，仇家。」
元澈望著沈寧，半晌忽然對元宇道：「父皇，既然元唐唐如此中意那個叫白之恩的面首，不如成全她們，也免得被趕出宮後，元唐唐沒有照應。」
元宇黑著臉，沉吟片刻，擺了擺手，「傳旨，將白之恩和元唐唐賜婚，終身不得和離休棄，死也給她們倆葬一起！」
話音剛落，殿外一道雷，落在三皇女的後院裡。
元澈幾乎貼著沈寧的耳朵，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輕聲道：「看來是個妖。」
沈寧無語，實誠安撫：「真不熟。」
元澈盯著她眼睛看了片刻，這才坐正身子：「還以為是白蘊的化名，看來誤會了。」
人皇賜婚，對妖怪來說是上達天庭的通告。
但人妖不能通婚，所以天雷必會劈一遭。
沈寧活得夠久，地位夠高，天雷不敢劈她，白之恩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了。
這一道賜婚，天雷怕是得有水桶粗，夠他脫一層皮。
最慘的還是元唐唐，她自詡高貴，心心念念要嫁給皇子或者世家嫡子，如今卻要被迫嫁給一個面首。
「不……我不要嫁給面首！我不要！」元唐唐瘋了一樣往前爬，想要去抱岳貴妃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