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讓他教教太子娶媳婦的技巧


  「兒臣心裡有她,所以才更不能娶她。」元澤的聲音很輕,壓著情緒,「父皇,蕭蘭心的天下,在沙場,在邊疆,在軍營里。」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澀:「她曾經跟兒臣暢想過無數次未來。要踏破敵營,要收復失地,要讓大梁的邊境再無戰火。那些未來里,沒有一次,是在這四方紅牆的深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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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澤退後半步,深深地鞠了一躬:「父皇,別亂點鴛鴦譜了。兒臣大了,眼睛不瞎,能自己選合適的太子妃。」

  他說完,轉身欲走。

  元宇突然拔高了音量:「你甘心嗎?看著她將來嫁給別人,做別人的妻子,你真的甘心嗎?」

  元澤身子一顫,回過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甘心又如何?」他的聲音發啞,「難道為了一己私慾,就要折了她的翅膀?讓她一輩子困在深宮裡,日日恨我?這世間,女子做將軍本就千難萬難了。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父皇,咱們就別再給她添沒必要的消耗了。」

  元宇抿唇:「罷了。朕不管了,你退下吧。」

  元澤行了禮,轉身走出御書房。

  元宇深吸一口氣,揉著自己的鼻樑根,他氣不順。

  「兔崽子!」他低聲罵道,「你說他怎麼眼神總能那麼好?小時候的女伴學,一個二個,要麼現在在他資助下經商,各個都是大掌柜,要麼在宮裡做女官,做得朕若是把她們趕回去相夫教子,那就算是裁上大動脈,明天聖旨都不一定能發出去。這好不容易有一個他上心的,在意的,結果蕭家一群混蛋,愣是要把朕的兒媳婦弄成封侯戍邊的女將軍了!」

  陳公公憋著笑,努力寬慰道:「殿下有自己的步調,聖上還是讓他自己慢慢來吧。」

  「慢慢來?」元宇冷笑,「你信不信,要是朕和皇后不插手,等老二的孩子在地上打醬油了,他還給朕光棍著呢!」

  他想了想:「你去一趟晉王府,和晉王說,讓他教教太子娶媳婦的技巧,如果年底太子還沒能訂婚,來年朕就要他納妾了!」

  「這……」陳公公蹙眉。

  「怕什麼,朕先嚇唬著,年底要真沒有,就說是你會錯意,瞎說的。」

  「啊?」陳公公臉白了。

  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沈寧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

  她走下漢白玉台階,元澈在台階下同路過的官員寒暄。

  眾人見晉王妃,紛紛行禮,而後離開。

  元澈瞧著沈寧,笑眯眯問:「聽到什麼了?」

  沈寧實話實說:「皇帝要給你納妾。」

  元澈愣了下。

  他等了三息,見沈寧依舊沒改口是說玩笑,臉一下就黑了,擼起袖子就往御書房沖。

  「唉我沒說完呢!」

  沈寧喚他,但人已經進去了,徒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太陽底下。

  她眨眨眼,御書房的大門忽然抖了抖。

  「你個逆子!這一套拿回你晉王府用去,別在這噁心朕!」

  「父皇休要狡辯,兒臣這心都碎了,今日若不給個說法,兒臣就不活了!」

  沈寧眉頭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三步,趁著裡面還沒人出來,趕緊扭頭往外走。

  大紅的院牆外,三皇女元貞一手背在身後,笑看沈寧:「二皇嫂。」

  元貞穿一身大紅的騎裝,身段高挑,刻意沒喊沈寧王妃。

  她覺得「王妃」這兩個字,顯老氣。

  沈寧本就不喜歡凡人亂七八糟的禮節,自然也沒當回事。

  她停下腳步,禮節性的頷首:「三皇女。」

  元貞往前走了兩步,颯爽道:「二皇嫂,皇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來,走,去我府上吃茶點?」

  沈寧想了想,剛才御書房裡賜婚時,落了天雷,別把白之恩的蛇膽給劈壞了。

  「好。」她點頭,正好去瞧瞧。

  元貞不由分說,比了個請的手勢。

  宮內甬道很長,兩人並肩而行。

  沈寧隨口問:「昨夜盛寧郡主的事,你做的?」

  元貞笑得坦蕩:「皇嫂聰明,是我下的藥。」

  沈寧瞭然:「膽子挺大。」

  元唐唐再怎麼說,畢竟是賢王遺孤,皇上留她在宮裡,是為了全他仁君的名聲。

  算計她還是有風險的。

  元貞卻不以為意,擺擺手道:「沒辦法,留她在宮裡是個禍害。我不過是趁機推了一把,讓她早點滾出去。再說,她自己若不貪圖男色,這藥也發作不起來。」

  沈寧笑了,轉而問:「那另外兩個面首呢?」

  「殺了。」元貞語氣平淡,「這種人,養在後院當個玩意兒也就算了。但如今卷進這種事,又離權力中心太近。放出去後患無窮,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沈寧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磚,瞭然道:「你們兄妹三個,行事作風倒是一致。」

  元貞哈哈大笑:「我母妃生我時難產去了,我自小跟著皇后娘娘,與太子和二皇兄一起長大。他們那些彎彎繞繞、黑吃黑的手段,我可是學了十成十。我不主動害人,但總得有點自保的本事。」

  沈寧點點頭。

  這三皇女通透,該下狠手時不含糊,是個可交之人。

  「三皇女,我有個不情之請。」沈寧斟酌著開口,「若是有朝一日,白之恩命懸一線,能不能把人交給我?」

  元貞愣住,她上下打量沈寧,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皇嫂,你聽我一句勸。」元貞壓低聲音,「二皇兄那個人,看著成天笑眯眯,對誰都和和氣氣,實則心黑得很。你若是和別的男人走得近,哪怕對方只剩一口氣,也千萬別讓他知道。」

  沈寧蹙眉。

  這哪跟哪?

  元貞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猜中了,苦口婆心:「二皇兄護食得緊,白之恩那副皮囊確實不錯,但也只配當個玩意兒。你莫要為了個玩意兒,去觸二皇兄的霉頭?」

  沈寧懂了,這人誤會了:「我沒看上他的人。」

  「那你……」元貞不解。

  沈寧語氣平靜:「我看上了他的膽。」

  四目相對,兩人時間安靜一瞬。

  元貞「啊」了一聲,顯然沒搞明白,但也沒追問。

  片刻,她又低著頭,「啊」的聲音長了幾分,才繼續道,「沒事,一個面首而已,皇嫂要拿去燉湯都隨你。」

  沈寧點頭,道了一聲:「多謝。」

  元貞看看沈寧,見她沒反駁沒解釋,心裡七上八下的,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沒想到堂堂晉王妃,還有這種「活人取膽」的愛好……

  三皇女宮說是皇城內,其實已經是邊緣。

  她年過二十,但未曾婚配,十三四歲那年皇帝也曾給她賜婚,但對方沒能活過半年就死了。

  此後,皇帝賜婚,准駙馬暴斃的事接二連三的上演。

  再往後,適齡的世家公子都火速締結婚約,對皇帝的賜婚嚴防死守。

  直至此時,皇帝才徹底作罷。

  以前沈寧不了解元貞,覺得她也是個倒霉悲催的女人。

  今日一見,元貞分明與太子和元澈一個手腕,說不定還更狠。

  那些被賜婚的,真是人在家中坐,死神天上來。

  誰倒霉誰悲催,還真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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