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鬥也死,鬥了死的快點
登天梯斷,天界人間再不相通。
但七情六慾花和瑤池花泥先後出現,沈寧懷疑當年還有天族留在凡間。
貓了這麼久,沒得到功德供奉,千把年差不多也是他們的極限了。
是應該孤注一擲,和她斗一斗。
反正不鬥也死,鬥了……嗯,死的快點。
沈寧想了想,又覺得就這麼殺了白之恩,萬一他身後的人不出來了怎麼辦?
她眼眸微眯,反手在他神魂上打了個印記,之後側過身,故意大聲道:「我去把酒拿來,咱們泡一罐大的。」
內院的門帘已經落下,一點動靜都沒有傳出來。
元唐唐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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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深坑裡,白之恩只剩下微弱的起伏。
柱子後面,青木山還躲著不敢出來。
元唐唐勉強站直身子,撲到坑邊,兩隻手抓住白之恩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氣把他往上拽。
太沉了。
元唐唐咬緊後槽牙,連拖帶拽,把人弄出了坑。
她不敢回頭看內院的方向,生怕沈寧突然折返回來。
醫館大門的門檻很高,她把白之恩扛在肩上,腳下一絆,兩人一起摔在門外的青石板上。
也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拖著人往外頭挪。
直到兩道身影徹底看不見了,內院的竹簾才被人從裡面掀開。
知意拍了拍裙擺,滿臉嫌棄:「這倆人逃命都這麼慢,咱們在裡頭躲了半天,腿都站麻了。」
知尋端著個托盤跟在後頭,把新泡的茶水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主子,就這麼把人放走了,真的行麼?」
沈寧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
「說不準,但反正他被雷劈成那副德行,就剩下一口氣吊著。能引蛇出洞最好,引不出來咱們也不吃虧。」
知意撇了撇嘴,不甘心:「怎麼不虧了!那麼大一條蛇,泡酒多好啊!就這麼白白飛了!」
沈寧下巴往院子角落揚了揚:「急什麼,這不是還有一條。」
角落裡,青木山正抓著掃把,聽見這話,眼眶瞬間紅了,金豆子又要往下掉。
知意一看他這樣,趕緊擺手:「主子逗你呢!你死了誰給醫館掃地啊,趕緊幹活去。」
青木山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哦。」
他抓緊掃把,掃地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一倍,生怕掃慢了就被抓去泡酒。
屋檐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瓦片摩擦聲。
晉小五翻身躍下,穩穩落在院子中央。
臘肉蹲在牆頭上,甩著長長的尾巴,喵嗚了一聲。
「人已經拖出城西了。」沈寧點頭,「剩下的不用管了。」
晉小五應了一聲,腳尖一點,再次翻上屋檐,一把撈起臘肉。
「一個大男人,整天抱著個公貓,咿……」知意撇嘴。
臘肉一記眼刀飛過來,喵嗚叫了一聲:「咋了,你嫉妒爺的肉脯了?」
知意抿唇,鼻腔里出口氣:「誰稀罕啊!」
醫館外頭傳來馬車軲轆壓過青石板的聲音。
晉三推開門。
元澈提著個三層的紅木食盒跨過門檻。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玉冠束髮,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溫潤無害的勁兒。
「寧兒今日辛苦了。」
他走到石桌邊,把食盒放下,一層層打開。
「我去了趟城南的李記,排了半個時辰才買到你愛吃的桂花糖蒸酥酪。」
沈寧挑眉:「王爺倒是閒情逸緻,朝堂上的事都處理完了?」
元澈端出點心,放在沈寧面前。
「那些瑣事哪有寧兒重要。再說了,四哥最近和楚王走得近,怕是又要聯手干點什麼,我不躲出來,怕他們沒機會商討,干不出大事,留不下大把柄。」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沈寧旁邊。
沈寧卻勸他想辦法把四皇子摘出來:「你四弟眼瞎,腦子不好,讀書少見識短,還喜歡做白日夢,特別適合去父留子。」
元澈愣了一息,抬手摸摸了自己的脖子,輕咳一聲才道:「我儘量。」
說完,他摸了摸鼻子,湊過來輕聲說:「你讓辦的事,我辦妥了。火油,棺材,板車,出城的破洞……」
元澈頓了頓:「所以武安侯府的府庫……」
沈寧瞪了他一眼。
元澈立馬收了聲音。
先前知尋知意在楚王府里追著死士殺,晉王府十幾個暗衛圍著府庫搗騰。
人殺完了,府庫也搬空了,還聽說只給楚王留了幾條褲衩。
這次居然還想動手。
「那些是蕭蘭心的東西,你動一下,不怕太子找你麻煩?」
元澈笑了,一把甩開扇子搖了搖:「放心吧,我都能搬空東宮,還怕……」
他這話說到一半,忽然蹙眉。
還是有點擔心的。
「咳咳,但是蕭家軍還需要,他們鎮守邊關,功勞苦勞都有,就暫且算了。」
子夜時分,武安侯府內院敲響了銅鑼聲。
「走水了!快救火啊!」
火勢起得蹊蹺又猛烈。
最初只是灶房那邊冒了點菸,北風一刮,火舌瞬間竄上了屋脊,順著連廊一路燒到了梁夫人的院子裡。
整個蕭家亂成了一鍋粥。
沈青禾提著裙擺,指揮著院裡的下人打水。
蕭允之發冠微亂,帶著幾個護衛在火場外圍急得團團轉。
幾個妾室連同沈婉,也都被拉出來端盆遞水。
那邊兵荒馬,後院側門靜悄悄。
夜色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門外死角。
晉一戴著半截黑鐵面具,手裡攥著馬鞭,坐在車轅上。
晉二抱著劍,杵在馬車旁邊。
側門門縫裡先是探出一盞昏暗的風燈,緊接著,沈青禾拉著沈婉,快步走了出來。
沈婉裹著寬大黑衣長袍、大半張臉都藏在兜帽里。
沈青禾四下看了一眼,確認沒人跟出來,推著沈婉到了馬車跟前,伸手把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塞進她懷裡。
「拿好。」沈青禾壓低聲音。
沈婉隔著布料捏了捏,竟然全是銀票和金錠子。
她愣在原地,抬頭看向沈青禾,嘴唇動了動。
沈青禾看著她這副錯愕的模樣,忽然笑了。
「別這麼看著我。」沈青禾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鬢髮,語氣里透著幾分釋然,「誰年少時,還沒幹過幾件糟心的糊塗事?好在現在醒了,還不算晚。」
沈婉眼眶驟然泛紅,死死抓著那個包袱,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哽咽。
她曾和沈寧斗,又把沈青禾當成死敵,如今拉她出泥潭的,卻是這兩個人。
「行了,別耽擱了,趕緊走。」沈青禾推了她一把,「往後餘生,天高海闊,望你珍重,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