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番外】元滿:我是個沒爹的孩子(四)
那天晉五叔笑趴在書房裡。
娘和我解釋了半天,說爹是天族,凡間沒有靈氣,他在我出生那年重傷得差點死過去,是娘和白伯伯一左一右架著他回天上去養傷的。
「而且這幾年,你爹回來看過你。」娘說,「只是他身子沒有大好,每次回來只能呆不到半柱香,偏偏你不是出去玩,就是跑不見了,他只能把帶給你的小東西都放在你屋裡。」
我愣了愣,想起桌上總是會多出來的小玩意。
那些木雕的小兔子,木劍,小時候還有撥浪鼓,木髮簪。
我看著娘,她不像是騙我的樣子。
「娘,我爹還活著?」
娘十分感慨,但卻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還活著,而且很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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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指著天:「不信的話,你喊他給你刮颳風下下雨?」
我低頭想了想:「要不然,打個雷吧。」
話音剛落,晴空里閃過一道霹靂,轟隆隆真的打了個雷。
我愣了愣,忽然意識到,我爹真的還活著。
「原來皇祖父說爹爹能緩解旱情,是真的啊!」
「是真的。」
「爹爹會下雨,還會打雷,爹爹一定是雷公!」
娘愣住了。
晉五叔捂著嘴,實在忍不住,放下冊子,跑出去笑了。
「果然,還是我爹厲害。」我吸了吸鼻子,「在天上打雷的差使,可不是誰都能幹的!」
娘欲言又止。
最後摸摸我的腦袋:「可能也只能幹這幾年,等修仙界有功德圓滿的大能飛升上去,你爹大概就沒法打雷了。」
這倒是令我有些猝不及防。
「娘,爹這份差使竟這般不穩妥啊……」
娘的表情精彩紛呈。
她看著我,半晌道:「元滿,你是怎麼做到每句話都大差不差,但偏偏就能句句都差了十萬八千里的?」
我哪裡知道?
我就是個孩子,她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麼能明白呢?
「算了。」娘揉揉鼻樑根,「那修仙界你還去麼?去那邊的話,你能離你爹更近一些,他能常常看望你。」
我看著她,低聲問:「那……娘你呢?」
娘很鄭重道:「娘得去妖界主持大局,等一切安頓好,便能去找你和爹爹。」
我想了想:「那能晚幾年麼?十歲再去能行麼?」
娘最終點了頭:「好,十歲就十歲,讓你謝安辰舅舅和沈嬌姨姨再奮鬥兩年,這樣你一去,就能住上大宅子。」
我抱著娘,拍拍娘的後背。
其實我是還想再等等。
修仙界那麼大,去了宗門,萬一爹找不到我呢?
我有很多話,想當面和爹爹說。
就兩年,我再等兩年。
九歲那年生辰時,皇祖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罷官了。
他帶著皇祖母,連夜跑去江南玩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元貞姑姑又被綁著推上了女帝的位置。
她登基那天,我親眼瞧著她淚流滿面,把元澤大伯和我爹的名字挨個罵了一個遍。
蕭念元湊在我身邊咂嘴:「瞧見沒,我說那椅子上面有釘子吧,你們還不信,看看,扎的皇姑姑都哭成那樣。」
蕭思澤躲在我身後,揪著我的袖口,蹙眉道:「以前看太子夫總是哭唧唧的,還以為他是哭包,現在想想倒是冤枉他了,那麼大釘子扎屁股,要我我也哭。」
沈安舅舅噗一聲笑出聲。
他咳咳兩聲道:「別想太多,他就是哭包。」
說完他若有所思地笑了:「就是沒想到,你們姑姑還就好這一口。」
他們湊在一起七嘴八舌說著皇夫以前的事情。
我抬頭看著天。
正月的雪紛紛揚揚落著。
那雪中有一道白衣的人影,自天而降,如夢似幻。
「我怎麼瞧這個人從天上掉下來了?」我道。
眾人聞言,也抬頭看去。
蕭念元還嘲諷:「你是這兩日南星的棗花糕吃多了吧,怎麼會有人……我去,真有個人!」
霎時間,滿朝文武,皆抬頭看去。
雪花之中,那人一身金光,緩緩落在我和我娘面前。
娘半張著嘴。
我也半張著嘴。
他展開雙臂,喚道:「寧兒,小滿。」
我愣愣站在原地沒動。
風將雪花吹進我的眼裡。
娘推了我一把:「快去啊。」
我手攥緊了。
他又喚了我一聲:「小滿。」
我不敢眨眼,怕這是夢,只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爹?」
他微笑著點頭:「嗯。」
我的腳步快了。
哪怕是夢,也讓我晚點醒。
「爹!」
我衝上前,撲進他的懷裡。
真好。
九歲生辰,我爹從天上回來了。
這是上蒼送給我的,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