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IF線】世界的另一種可能
景園三十年,初春。
京城沈家朱門緊閉。
沈寧立在石階下。
她身上的月白襦裙洗得發白,裙邊也磨出了毛口,肩上還松松垮垮搭著個青布包袱。
不知等了多久,大門終於開了一道縫。
一個穿紅著綠,體態豐碩的管事婆子跨出門檻,居高臨下地將沈寧掃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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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沈寧?」
沈寧點頭,嗓音清冷:「是我。」
婆子鼻腔里哼出個輕蔑的音調,連個全禮也沒見,側身讓開半條道。
「請吧。」
沈寧注視著她。
京城沈府確實有點意思,院牆上嵌滿了法器,府邸上空籠罩著一層黑黑的煞氣。
沈寧手裡摩挲著半截鎖骨,思量片刻,往後退了一步。
還是算了。
這種明顯不對勁的宅子,她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雖然答應了小姑娘三個願望,但也沒說什麼時候實現,犯不著上趕著認親。
她輕笑一聲,對嬤嬤道:「我看你們也不怎麼歡迎我,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
老嬤嬤臉色一變。
沈寧如果不進家門,和蕭家的婚約,二小姐要怎麼搶過來?
她還想再說什麼,沈寧卻已經轉身。
老嬤嬤追了兩步,卻發現沈寧走得好快,她一路小跑,居然越拉越遠,直至再也看不見人影。
老嬤嬤著急了,一轉身就開始嚎:「陳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梁的京城熱鬧非凡,街市上人來人往。
沈寧順著長街走,最後在茶攤坐下。
桌上擺著籠屜。
她吃完包子,端起粗瓷碗,把茶水喝乾。
「掌柜,結帳。」
掌柜走過來:「姑娘,攏共十五文。」
沈寧伸手進懷裡,摸出荷包。
打開,倒在掌心,只有幾枚銅板。
她盯著手心,沒動。
從無畏山到京城,路途遙遠,她盤纏有限,如今竟已經見底了。
掌柜探頭看了一眼,臉色沉下來:「姑娘,小本生意,不興賒帳。」
沈寧捏著銅板,正準備開口。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碎銀落在桌上:「不用找了,這頓飯我請。」
沈寧回頭,身後站著個穿白衣的翩翩君子。
他淡笑著,唇角彎彎,衣擺隨著微風輕輕蕩漾。
沈寧望著他。
那張臉,那個笑容,似乎穿越了漫長的時間長河,似乎在過往的某個瞬間,曾經有過驚鴻一瞥。
「我們見過?」
男人迎著她的視線,收回手,攏在袖子裡,在旁邊空位坐下。
「人海茫茫,遇到相似的人,不算什麼稀奇事。」他頓了頓,又道,「姑娘初入京城?」
沈寧點頭,把銅板重新收回荷包里。
「多謝,錢改日還你。」
「不急。」白蘊拿起桌上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姑娘有落腳的住處?」
沈寧沒接話。
他方才倒水的時候,露出手腕上的玉串。
白潤的珠子,卻陰氣很重,上面壓著一層金色的法印。
那不是尋常物件。
沈寧下意識多看了他兩眼。
清風霽月的容顏,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沈寧剛開口,就見十幾名家丁手裡拿著水火棍,直接把茶攤圍了起來。
攤主嚇得往後縮,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領頭的年輕公子大步跨上,抬手指向沈寧。
「沈寧!既然回了京城,為什麼不回家!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任性,祖母氣得暈過去了!」
沈寧沒動,轉過頭,上下打量他一眼,手指搭在桌沿。
「你誰啊?」
空氣安靜了一瞬。
那公子一口氣堵在嗓子眼,瞪大了眼睛:「你如今連我都不認得?我是二少爺沈昭!你在鄉下野了這麼多年,連自家人都不放在眼裡了?」
沈寧望著他,抬手擺了擺。
「不認識。」
沈昭臉色漲紅,額角青筋跳動:「沈寧,母親好心派人接你,你倒好,故意給家裡難堪!還不快跟我回去磕頭認錯!」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抓沈寧的胳膊。
白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磕。
茶水濺出來,正好落在沈昭的靴面上。
沈昭動作一頓,轉頭看向白蘊:「你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敢管我們沈家的閒事!」
白蘊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茶攤地方小,沈二公子嗓門太大,吵著我喝茶了。」
沈昭上下打量白蘊,見他雖然衣著考究,但身邊連個隨從都沒有,便放肆起來:「野男人?沈寧,你剛回京城就跟外男勾搭在一起,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來人!把她給我綁回去!」
身後家丁立刻舉起棍子,往前圍攏。
沈寧坐在凳子上,沒起身。
她剛想動手,摺扇便輕輕壓住了她的手背。
白蘊淡笑著,不動聲色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金色腰牌,放在木桌上。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家丁的腳步猶豫了。
「你們幹什麼呢!」沈昭急了,撥開人群上前,瞧見那腰牌的瞬間,愣住了,「四、四皇子的腰牌?」
就算是他,也不敢和四皇子的人硬碰硬。
沈昭後退半步:「原來是四皇子門下,剛才多有得罪。」
白蘊沒抬頭,手指摩挲著杯沿,吹了吹浮沫。
沈昭轉身瞪了沈寧一眼:「算你走運,看你能躲到幾時!我們走!」
他一揮手,十幾名家丁收起水火棍,呼啦啦跟著跑遠了。
攤主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撿起地上的抹布,拍了拍灰,不敢往這邊看。
不遠處,一輛馬車停在路邊。
車廂里傳出幾聲低咳。
一隻手掀開車簾一角,很快又放下。
「前頭怎麼回事?」
馬車外,尉遲展勒住韁繩,往茶攤方向看了一眼,低聲回話。
「瞧著是白蘊和沈家人起了衝突,需要去問問麼?」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元澈攏了攏身上的狐裘,靠回軟墊上。
「算了,和四皇子有關的人扯上關係,晦氣,繞道走吧。」
尉遲展應了一聲,調轉馬頭,馬車拐進旁邊的巷子,漸漸遠去。
茶攤上,白蘊把腰牌收回懷裡,看向對面的沈寧。
「無路之人從無畏山不遠萬里來京城,總歸不會是來玩的吧?」
周遭的風停了,沈寧盯著白蘊,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白蘊勾唇笑了:「別誤會,我沒有惡意。」
他拉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串壓著法印的玉珠。
「我是鬼族,掌管京城的鬼神樓。最近樓里有幾道煞氣跑了出去,化了惡鬼,下面的人收不回來,正發愁。你幫我收那些鬼煞,我給你提供吃住和銀子,就當是僱傭你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