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IF線】世界的另一種可能2


  沈寧沒說話,手伸進懷裡,摸了摸乾癟的荷包。

  只剩幾個銅板,連今晚住客棧都不夠。

  而且剛才那個叫沈昭的看見這人的牌子就跑,跟在他身邊,能省去不少麻煩。

  她抬起頭,看向白蘊。

  「管飯?」她頓了頓,「我吃煞氣,你能弄到?」

  白蘊笑了,袖口垂落遮住玉珠:「管夠。」

  「一月多少銀子?」

  

  白蘊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兩,每抓回一隻惡鬼,另算賞錢。」

  沈寧想了想,倒也划算。

  無畏山家底雖然豐厚,但她此行沒帶出來多少。

  就算差遣妖怪去為她送過來,打個來回少說三四個月。

  這段時間,她不能在京城風餐露宿。

  她看著白蘊,片刻後,點了下頭:「你既然知道我是誰,便應該也清楚我的實力。若你別有所圖,別怪我不客氣。」

  白蘊笑了,點頭說好,他拿起桌上的摺扇,起身道:「走,帶你去住處。」

  沈寧跟在他身後,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僻靜的胡同。

  胡同盡頭立著一座院子,白牆黑瓦,匾額上寫著「白府」二字。

  白府不大,前後兩進院子。

  沈寧挑了東廂房住下。

  吃穿用度都有下人送來,不用她操心。

  她每天白日在京城閒逛,夜裡出門抓那些煞鬼。

  吃一半留一半。

  日子安穩清閒。

  白蘊倒是個忙人。

  白日裡他多半待在書房看帳本,入夜便去鬼神樓。

  這日午後,沈寧睡醒了,溜達到書房外。

  窗扇支起,窗台上整整齊齊擺著七個粗陶花盆。

  盆里全是黑乎乎的濕土,連根草葉都沒有。

  沈寧趴在窗沿上,伸手戳了戳土面,涼颼颼的。

  她偏頭看向屋裡正在寫字的白蘊。

  「白老闆,你這盆里種的什麼花?」

  白蘊擱下筆,抬眼看她。

  他穿了件青色長衫,頭髮用木簪束著,一眼瞧過去,像個教書先生。

  白蘊走到窗邊,笑道:「是很特殊的七種花,承載了我一個願望。」

  沈寧收回手,在衣擺上蹭掉泥印子。

  鬼族的願望多半跟執念有關,麻煩得很。

  她沒再多問,轉身準備回房繼續補覺。

  可還沒走兩步,白府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來的是沈懷古和武安侯世子蕭允之。

  下人通傳後,把兩人請進了正廳。

  沈寧沒進屋,就站在正廳外的屋檐下。

  謝小澤蹲在旁邊的石欄杆上,也探頭往裡面看。

  屋裡,沈懷古端著茶盞,客客氣氣地開口。

  「白掌柜,這段日子多虧你照拂小女。只是寧兒到底是沈家的女兒,尚未出閣,這般無名無分住在白府里,傳出去也不是個事。今日下官過來,便是想把孩子領回去。」

  白蘊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碗撥了撥茶葉。

  「領回去之後呢?」

  白蘊視線一轉,落在一旁的蕭允之身上。

  「蕭世子既已中意沈家二小姐沈婉,還會與她成親?」

  蕭允之擱下茶盞,正了正衣冠:「沈寧與本世子自幼定有婚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做不得假。至於婉兒,她溫柔懂事,日後進門姐妹倆也能有個伴。」

  謝小澤從石欄杆上跳下來,湊到沈寧腳邊,壓低聲音。

  「這個蕭允之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想娶你,就是為了你娘當年忽悠沈懷古說的那十里紅妝。」

  他不知沈寧真實身份,還以為只是自家主子一時善心大發,領回來的人。

  但幽冥太子千年了,都沒往宅子裡領過女子,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眼前人定是舉足輕重,要恭敬對待。

  順便趁機給自家主子說點好話。

  沈寧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回頭看他:「難不成壓根沒有嫁妝?」

  謝小澤點點頭:「當年你年幼,你娘去得早,為了保你在沈家不被人弄死,只能胡謅有大筆嫁妝藏在外頭。沈懷古這才把你丟去老宅養著,沒敢下死手。你若是嫁入蕭家,拿不出嫁妝,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還不知道要怎麼折騰你呢。」

  屋檐下,沈寧明白了沈家大費周章喊她回京的緣由。

  合著是衝著錢來的。

  蕭允之明明看中了沈婉,但沈家如今是個空架子,拿不出多少陪嫁。

  侯府這幾年也虧空得厲害,急需大筆銀子填補。

  他們只有想辦法把沈寧娶進門,銀子才能姓蕭。

  至於進了侯府的門後,人是圓是扁還不是由他們搓捏。

  想到這,沈寧樂了。

  她真要嫁進去,倒霉的是誰還不一定。

  正廳里,沈懷古還在勸:「白掌柜,家醜不可外揚,小女頑劣,還是由下官帶回去管教妥當。」

  沈懷古心裡也在打鼓。

  前些日子沈昭在茶攤吃了癟,回來一打聽,才知道沈寧不知什麼時候居然搭上了白樓主。

  這人他得罪不起,所以今日特意請了蕭允之一道過來,想借武安侯府的勢把人要走。

  白蘊看看沈懷古,又看看蕭允之,忽然笑了。

  「可是怎麼辦呢?」他攤開手,「她實打實已經在我白家住了幾個月,街坊四鄰都瞧見了。且我暫時還沒有放人的打算。沈大人,你請回吧。」

  沈懷古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這……這不合適?」

  「我與她都沒覺得不合適,沈大人既是外人,就更管不著了。」白蘊端起茶碗,「來人,送客。」

  兩個家丁走進來,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蕭允之站起身,盯著白蘊看了兩秒。

  鬼神樓樓主,大梁最神秘的存在。

  他在是從戰場上拼殺出來的,也見過不少狠角色,可眼前這人明明在笑,卻讓他後背發涼。

  蕭允之自知惹不起,終究沒敢發作,起身行了個禮,才轉身往外走。

  沈懷古見狀,也只能灰溜溜地跟上。

  兩人擦著迴廊出去,甚至沒看清站在陰影里的沈寧。

  屋檐下,沈寧皺起眉頭。

  她現在不過是個打工抓鬼的,這姓白的敗壞她名聲倒是順嘴得很,聽著跟賣身給他了似的。

  院子裡安靜下來。

  「你都聽到了?」

  聲音從背後傳來。

  白蘊不知何時走出了正廳,就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沈寧轉過身,點了下頭。

  她沒糾結剛才的話,把手伸進懷裡,掏出十幾張黃表紙遞過去。

  紙張上用硃砂畫著符咒,裡頭封著的煞氣左衝右突,把紙面頂得鼓鼓囊囊。

  「這個月的飯錢。」

  白蘊垂眸看了一眼。

  這十幾張紙里封著的,全是成了氣候的惡鬼。

  換作鬼神樓里的捉鬼人,抓一隻就得折損好幾個人手,她倒好,出去溜達兩圈就跟拔蘿蔔似的拎了一串回來。

  白蘊沒接那沓黃表紙,負手看向院中。

  「你喜歡京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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