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IF線】世界的另一種可能3
沈寧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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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人多,人氣旺,同樣滋生的怨氣和邪祟也多。
在無畏山的時候,界限里的老妖怪都被她揍怕了,一個個縮著不敢冒頭,她想找點零嘴都費勁。
這京城遍地是口糧,確實不錯。
「是個好地方。」
「你答應了原本的沈寧,要滿足她三個願望。」白蘊轉過頭看她,「那些事急不得,不如且在京城安穩住下。」
他說完頓了頓,繼續道:「但在京城,不比無畏山。這裡天子腳下,出入行事都需要個確切的名分和戶籍。沈家如今指望不上,你可有什麼解決的法子?」
沈寧把黃表紙揣回懷裡,抱起胳膊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
「我沒有,但你應該有。」
白蘊笑了,眼尾彎起,十分溫和地點頭。
「有是有,就是……凡事都不免費,都有代價。」
「陰司的規矩我懂。」沈寧點頭。
鬼族的買賣,講究等價交換。
再者,真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她也不會信。
白蘊邁步走到書房窗外。
那七個粗陶花盆裡,原本黑乎乎的濕土裂開了幾道細縫,鑽出了七點綠瑩瑩的嫩芽。
沈寧這幾日進出都帶著滿身煞氣,正好滋養了這些花種。
白蘊伸出手指,碰了碰其中一片嫩葉,想了想才說。
「你介意暫且以白夫人的身份住在京城麼?」
沈寧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張嘴,白蘊已經收回手,轉過身繼續往下道。
「我背靠四皇子,手裡有鬼神樓,吃喝銀錢之類你不用愁。掛著白夫人的名頭,沈家和武安侯府不敢再來騷擾你,官府那邊我也能替你把戶籍落好。只要離皇族遠一些,你在京城橫著走,什麼問題都不會有。」
他看著沈寧,神色認真了幾分。
「你應該清楚,京城元氏皇族是人皇血脈,自帶紫氣庇佑。就算是鬼神樓,也很難忤逆他們。你雖厲害,但真跟皇族對上,功德大損,也討不到好。」
沈寧笑了,看著白蘊,反問:「不忤逆皇族……所以你就為四皇子所用,你覺得他未來是儲君人選?眼光有點差。」
白蘊失笑,搖著頭打開摺扇。
「四皇子空有野心沒有本事,草包一個,儲君之位輪不到他。」
他合上扇子,指了指沈懷古和蕭允之離開的大門方向。
「但他橫行霸道,不講道理。在京城,講道理的人往往吃虧,不講道理的人反而沒人敢惹。打著他的旗號,能省去很多麻煩。你看,就連武安侯世子和沈懷古,聽了他的名頭,都要看幾分面子,夾著尾巴走人。」
沈寧琢磨了一下,覺得這話在理。
她在無畏山能當老大,也是因為她從來不跟別的妖怪講道理,誰不服就揍誰。
在京城不能隨便揍人,扯一張虎皮當大旗,確實省事。
而且當個掛名的白夫人,還能白嫖吃住和戶籍,怎麼算都不虧。
就算未來白蘊別有所圖,真要翻臉,她一拳也能把白府的院牆轟塌。
片刻後,沈寧開口:「你容我想想看。」
白蘊也不催促,話音一轉道:「那過兩日四皇子府內辦詩會宴席,你與我同去吧。京城裡的邪祟是抓不完的,你來了這一個月,天天往外跑,偶爾也要休息。四皇子府里的廚子手藝不錯,權當去改善伙食了。」
聽到有好吃的,沈寧乾脆地應了下來。
白蘊轉身回了書房。
沈寧站在原地,視線落在那七盆剛發芽的黑土上。
兩天後,四皇子府門前車水馬龍。
沈寧換了身白蘊送來的鵝黃色襦裙,頭髮簡單挽了個髻,插著根白玉簪子,跟著他下了馬車。
她一露面,周圍幾個正在寒暄的官員便停了話頭,視線若有若無地往這邊飄。
白蘊在京城是個特殊的存在,大家都曉得他是四皇子的幕僚,平日裡深居簡出,身邊連個侍女都沒有,今日竟然帶了個年輕姑娘過來。
「白先生,這位是?」禮部王侍郎湊上來打招呼。
白蘊用摺扇擋住半邊臉,笑眯眯地回道:「內子臉皮薄,沒見過什麼世面,讓王大人見笑了。」
王侍郎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沈寧沒理會旁人的打量,她剛邁進四皇子府的大門,腳步就頓住了。
這宅子修得富麗堂皇,假山流水,亭台樓閣,處處透著皇家氣派。
兩人穿過抄手遊廊,前頭水榭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沈寧跟著白蘊進屋的一剎那,四周的時間仿佛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傾城容顏,絕世的氣質,如山間飄落的新雪,擦著風拂過每個人的面龐。
滿屋子人,連呼吸都頓了一瞬。
沈寧卻全然不知。
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的蕭允之。
他身邊還坐著個穿著粉裙的姑娘。
那應該就是沈婉了。
此刻正拿著帕子給蕭允之擦手,兩人頭挨著頭,姿態親昵。
而在水榭正中間的軟榻上,斜靠著一個穿錦袍的年輕男子。
這人面色蒼白,眼窩深陷,懷裡摟著個美貌歌姬,正拿酒杯往歌姬嘴裡灌酒。
便是四皇子。
在四皇子下首,還坐著個披著狐裘的男人。
大熱天的,這人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捧著個暖爐,時不時用帕子捂著嘴咳嗽兩聲。
白蘊腳步微頓,低聲給沈寧介紹:「那是晉王元澈,打小身子骨弱,是個病秧子。」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人比四皇子難纏得多,離他遠點。」
沈寧順著他的話看過去。
正好元澈也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沈寧身上。
他臉色微微一驚,片刻後放下手裡的帕子,衝著沈寧溫和地笑了笑。
沈寧也有一瞬間的恍然。
可還沒細想,白蘊的扇面隔絕了她和元澈的視線。
「看什麼呢?」白蘊笑著問。
沈寧回過神,好奇道:「他身上有很重的死煞氣,但半點病氣都沒有。照這個勢頭來看,他恐怕活不了幾年了。」
白蘊微微抿唇。
他難得皺起眉頭,思量幾分才道:「個人有個人的造化,你我不是凡人,少沾染些因果比較好。」
沈寧沒多想,贊同道:「也是。」
水榭里,蕭允之也看著跟在白蘊身邊的沈寧。
她換了身行頭,容貌挑不出半點瑕疵,蕭允之手裡的酒杯捏緊了。
他沒想到,那個在沈家祖宅磋磨十年的姑娘,居然有那麼一張過目難忘的面容。
通身的氣質比京城貴女還要氣派。
相比之下,自己身邊的沈婉,就顯得小家子氣多了。
思及此,他便覺得,如果未來蕭家的當家主母是沈寧的話,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