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IF線】世界的另一種可能5


  沈寧動作頓了頓。

  若說有什麼人是前世在,今生卻不在了的,也就只有當年那個不要命的瘋子了。

  他一人一劍,踩碎了登天梯,最後纏著一身繃帶,連夜跑了。

  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可剛才元澈湊近的時候,她看得真真切切。

  元澈的那張臉,和那個瘋子不一樣。

  眉眼輪廓之間確實有幾分相似,可神韻截然不同。

  那個瘋子就算是死到臨頭,也是張揚跋扈、不可一世的,怎麼可能像元澈這樣,病歪歪地站在她面前。

  天下長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能見一個像的,就往那瘋子身上套。

  

  應該不是。

  白蘊看沈寧沉默,忽然心慌。

  不行,不能讓她多想。

  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到手,要是真牽扯出什麼前塵往事,他這正牌夫君的位置豈不是要懸?

  得把話頭掐死。

  他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他湊近了些,手掌覆上她微涼的手背,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攏進掌心裡包住。

  「沈寧,你如今是我的娘子,雖然沒有拜過堂,但是是上了戶籍的,還是把目光多放在夫君身上比較好。你說呢,娘子?」

  沈寧望著他,忽然笑出了聲。

  她點頭:「好,這個月多給你抓幾隻。」

  白蘊一愣,有些委屈:「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白蘊一怔,微微抿唇,回答不上來了。

  總不能現在就攤牌,說要做真夫妻吧。

  他思來想去,怕沈寧直接撂挑子走人,還是忍住了。

  那天詩會到底還是出了大事。

  沈寧與白蘊還沒離席,就見下人慌張來說,內院出事了,讓白蘊趕緊過去看看。

  她們倆趕到的時候,武安侯世子和沈婉滾在一張床上,場面不忍直視。

  另一邊,四皇子元光被人打暈了,寢殿裡面還有個持劍的女子,長劍指著眾人,眼裡殺意與情慾交錯著。

  白蘊低聲和沈寧說,此人是武安侯的女兒,蕭蘭心。

  沈寧看著她身上濃厚的功德金光,思來想去,就當是做好事了,便悄悄給了她一個清心訣。

  那日之後,蕭沈兩家的婚約,便蓋不住了。

  蕭家的梁夫人氣壞了,說沈婉心思不正,說什麼也不肯讓她做正頭世子夫人。

  話直接放出去,說納妾可以,其他免談。

  沈婉名聲掃地,除了武安侯府給世子做妾,也沒別的法子了。

  那之後,沈懷古還來找過沈寧。

  他大概是真的急了,帶了幾個家丁,直接堵著白府的門,手指著白府的牌匾,聲音很高,恨不得整條街都聽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白蘊,你也是個讀書人,怎麼幹出這種誘拐良家女子的勾當!」

  他是鐵了心要鬧大。

  沈婉出了事,只能給武安侯世子做妾,沈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侯府那邊話里話外都在點他,既然正妻的位置空出來了,沈家也不是沒有別的女兒。

  只要把沈寧認回去頂上,這門親事還能保住,那批嫁妝也能分一半留在沈家。

  安排的很好,前提是得先把沈寧從白府弄出來。

  「我們沈家也是詩禮傳家!沈寧還沒出閣,你就把人藏在府里,無媒苟合,簡直敗壞門風!」

  周圍很快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

  沈懷古看人越聚越多,底氣更足了。

  白蘊站在門口,看著面前一眾人,也不惱,由著他鬧。

  沈懷古冷哼道:「快把小女交出來,我們沈家的家事,還輪不到外人插手!」

  白蘊笑了笑:「沈大人這話說得嚴重了。白某行事向來規矩……」

  「規矩個屁!滿京城誰不知道她是我沈懷古的女兒!她連婚約都沒有,就住在你這單身男子的宅院裡,不是無媒苟合是什麼?」

  白蘊笑意更深:「那麼請問沈大人,沈寧確實姓沈,但你有什麼能證明她就是你這個沈?」

  沈懷古愣了下。

  這叫什麼話?自家女兒還能有假?

  「你強詞奪理!她本在沈家的族譜……」

  話剛到嘴邊,沈懷古的舌頭打了個結,後面的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沈寧的身世不一般。

  他為了掩蓋,根本沒給她上族譜。

  沈懷古的臉白了。

  「沈大人,怎麼不接著說了?把沈家的族譜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只要上面有沈寧的名字,白某二話不說,立刻備上厚禮,親自去貴府負荊請罪。」

  「我……」

  「若是族譜沒帶在身上,拿出生辰帖、戶籍底檔,或者當年接生穩婆的字據,哪怕是沈家下人認識她的證詞,都可以。」

  沈懷古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哪有什麼生辰帖!

  當年她娘死後,院子裡的東西能搬走的都搬去貼補家用了,剩下的那些破爛,嫌晦氣,早讓他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至於當年伺候的下人,早發賣得乾乾淨淨,現在府里的下人,根本沒見過沈寧長什麼樣!

  他當時是為了徹底抹掉這個污點,省得影響自己的名聲,誰能想到今天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懷古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白蘊聲音不高,但足夠周圍一圈百姓聽清楚。

  「看來沈大人一樣都拿不出來。如此,沈寧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而已,恰好白某也是父母雙亡,孤家寡人一個。我們兩個可憐人關起門來搭夥過日子,怎麼到沈大人嘴裡,就成了敗壞門風?難不成我們兩口子過日子,還需要你一個外人同意?」

  沈寧在後面聽得直豎大拇指。

  白蘊這張嘴是真能說,顛倒黑白的本事比她當年見過的宗門仙修還厲害。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聽明白了。

  「合著根本不是沈家人啊!」

  「連個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也敢亂認親?」

  「真不要臉,自己家養女干出那種醜事,去侯府做了妾,現在沒指望了,就跑來攀扯白大人的娘子,讀書人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指指點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沈懷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反駁,可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是空口白話。

  要是讓人知道他把沈寧扔關外十年不聞不問,連族譜都不給上,御史台的彈劾摺子明天就能堆滿龍案,他這官也不用當了!

  可要是認下了沈寧和沈家沒關係……

  沈懷古腦子裡轟的一下。

  不對!如果沈寧和沈家徹底沒了關係,那她親娘留下的那筆嫁妝怎麼辦?

  當年那位先夫人可是江南首富的獨女,雖然中間生了些波折,沈懷古沒能拿到陪嫁。

  但就憑這身份,陪嫁里的鋪子,田莊,古董字畫,也不會少啊!

  可沒人給他回答,白蘊上前兩步,笑道:「沈大人,還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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