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見崇禎
助孫承宗重回朝堂!
此事,孫青並非是做不到,只是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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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著天啟皇帝的信任,孫承宗能夠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情,縱然是魏忠賢也無法阻攔。
可如今,坐在龍椅上的那人,除自己和高祖皇帝外,還能完全信誰?
信件是加急,孫青卻只想拖延。
「公子,信中可有說什麼?」宋獻問。
宋獻是孫承宗死忠,即使此刻對孫青有所改變,孫青依舊不敢去賭。
略微思索後,還是將手中信件交給宋獻。
細細閱讀,宋獻氣氛瞬間緩和下來,臉上全是輕鬆之色:「原來是此事,向你此事對於公子來說,並非難事。」
「如今大雪驟降,四處冰封,百姓苦不堪言。」
「除交河外,北直隸受災嚴重,多少百姓凍死街頭。唯有我們交河縣,面對雪災,依舊能安然度過。」
「目前為止,被凍死的百姓,僅出現了一例。」
「別說是今年這突如其來的雪災,就算是放眼過往,又有誰能夠做到?」
「別說是雪災,僅是普通入冬。也沒有任何地方,能出現這麼少的比例。」
這便是大鍋飯帶來的好處,目前的情況來看,已經不適合立刻經商貿易,富強百姓。
小冰川時代來臨,要做的是保命,而並非發財。當所有五瓶全部統一歸化後,做到真正的少有所養,老有所依。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也都有一口飯吃,有衣服穿。
雖說日子相對更加拮据,卻唯獨這樣互幫互助,才能夠讓所有人都活著。
提到這些事情,宋獻看著孫青眼神都變得不同。目光中滿是崇拜,忍不住深鞠一躬:「公子高瞻遠睹,早早的便已備好這一切。仿佛提前預知一般。」
「簡直就是諸葛在世,讓人不得不服。」
「既認定我又預知之力,那我勸你們,放棄讓孫閣老重回朝堂。」孫青說完之後,閉上了眼睛。
宋獻臉上笑容忽地消失。
再看孫青,已格外凝重。
聲音沉重:「公子,我等對你信任有加。此等事情,切莫開玩笑啊!」
「依你所言,縱然我已預判到未來不見多好,此事也必須要做,對嗎?」孫青的聲音沉了沉。
宋獻也收斂笑容:「此事乃是督師公吩咐,曾經被魏忠賢打壓,如今閹黨大師已經,被清算已是遲早的事情。」
「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督師公回京,剛好!」
他們一心只想讓孫承宗回京復職,從未考慮過其他問題。孫青知道道理是講不通,再看宋獻,無奈道:「只可惜,我也是有心無力。」
「孫閣老都見不了今上,更何況我呢?」
「你是今上的人,不是嗎?」宋獻十分篤定,「你想要見今上,怕格外輕鬆。」
孫青無言以對。
也不正面回答此等問題,僅是說了句:「我見不見陛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救活整個交河百姓的事情,一定會傳到今上耳中。」
「對!只要你肯說……」
「可你們也別忘了,早在開始計劃時,閹黨那邊,已然出面。」
「縱然交河縣的事情能夠引起今上重視,可能夠輪得上我們嗎?」
宋獻的目光沉了沉,已多了一絲質疑之色:「公子,你如此推三阻四,究竟為何?」
「難不成,你當真已與閹黨之間……」
宋獻話為說完。
他只不過是與孟兆祥等人不同罷了,心中已有忠心之人,無法做到對孫青絕對信任罷了。
再議論下去,與孫青無益。
便只是苦笑一聲:「入京時,自會對今上提及此事。」
「至於……」
「相信公子能行。」宋獻直接打斷孫青所言。
孫青蹙眉。
雪越下越大,越是災年,越是體現出大鍋飯的好處來。
最為重要的是,這兒沒有好大喜功,更無需籌糧還債,更有之前搜刮鄉紳富戶打底。僅是扯平了幫助交河縣百姓度過難關,輕而易舉。
交河縣的事情,完全處於正常運轉中,全然無需孫青插手。
本以為能安然度日,卻不想楊青青再次到訪。
並不避諱任何人,只是瞧見沈君如,眼神有些怪異。
只是說了句:「今上想見你!」
外官想要逃覲見陛下,先要通政遞折獲准,午門驗牌搜身候旨。
等到了殿前,還要行三跪九叩之禮,奉旨跪伏回話。
好在孫青早曾經也了解過這等禮儀,知道應答不得仰視龍顏,事畢躬身倒退出宮,一步一式皆有嚴苛法度。
整個過程中,倒是沒有出現半點紕漏。
同樣,整個過程之中,也是文武百官在場,甚至朱由校也沒有單獨問話。
末了,王承恩親自來請,御書房一見。
乾清宮御書房肅穆沉靜,龍涎香裊裊縈繞,殿內光線清冷。
窗邊那點雪花,更襯得滿室威嚴肅寂,無半分奢靡鬆弛之氣。
孫青躬身隨王承恩步入暖閣,垂首踏過青磚,行至丹陛之下,依禮跪伏:「微臣孫青,叩見龍恩。」
先帝喪期未滿,如今崇禎僅能稱之為今上,而非陛下。
待禮畢抬眸,悄悄打量朱由檢。
這個在書本上了解過無數次的男人。
此時的崇禎不過十七歲,少年身形,脊背卻挺得筆直,無半分懈怠佝僂。
他生得面容清瘦俊秀,眉眼稜角銳利,天庭端正,是朱家正統龍相,卻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氣,覆著一層遠超年齡的緊繃與沉鬱。
只是面色偏蒼白。
歷史上從未說過崇禎孱弱,看來是常年謹思少眠、心神緊繃所致。
崇禎威嚴,抬起頭來,朝著孫青看去。
眼底乾淨卻極深,一雙眸子黑沉沉的,銳利、審慎、多疑,正靜靜落在孫青身上,寸寸打量,不露半分情緒。
御案之上,沒有木器玩物,沒有閒書雜件,只堆疊著密密麻麻的奏疏,擺放著硃筆、印璽、卷宗,整齊得一絲不苟。
案邊無多餘陳設,整座御書房清儉肅冷,全然不見前朝天啟年間的鬆弛嬉逸。
崇禎端坐龍椅,肩背繃得極緊,周身自帶一股壓抑的焦灼感與孤絕感。
初登大寶,內有閹黨盤根錯節,外有邊關狼煙四起,朝堂風雨壓身,讓這位少年天子全然沒有半分新帝的輕鬆。
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審視,沉默的片刻,便自帶萬鈞帝王威壓。
良久,朱由檢才薄唇輕啟,聲音清亮冷靜,帶著刻意克制的沉穩,無半分溫色:
「你便是交河縣的知縣,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