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讓孫承宗面聖
王承恩在前引路,直到走出宮門,孫青似乎才找回自我。
風一吹,孫青凍的直打顫。直到這一刻,才猛然驚覺,與朱由檢對話的過程之中,他早已經是大汗長流。裡衣都被浸濕了。
朱由檢生於1611年,繼位登基時周歲16歲,虛歲十七。
按照目前的年紀來算,他們兩個人是同歲的。而按照靈魂年紀來算,他們之間,差了幾十歲。
孫青抬頭,望著漫天飛雪,頭一次有了這麼直觀的感受。
這就是九五之尊嗎?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哪怕他擁有前世滿身閱歷,可在他跟前,亦是被其心智手段層層壓制無處遁形。
原來這就是手握生殺予奪權柄的力量,這份威壓終究是常人永遠無法企及的。
曾經他在書中無數次感慨權利迷惑了人們的雙眼,而今日,直接面對至高王權,才真切感受到這種誘惑力。
沒有人不喜歡俯視蒼生,掌控全局的感覺。
肩上一沉,身上瞬間暖和許多。
孫青回身,沈君如將一件大氅披在他肩頭,臉上笑容明媚動人:「公子,你總算出來了。」
「今上怎麼說?可有為難你?」
「不曾,」孫青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倒是你,一直在這兒等著?」
沈君如身上濕漉漉的,雪落在身上,濕了頭髮和衣服。
沈君如哈了口氣,滿不在乎的笑了起來:「我沒事。」
「也不知道去裡面躲躲?」孫青語氣透著心疼。
「他們倒是讓我去了,」沈君如眼中笑意不減:「可我擔心你,水也喝不下去,坐也坐不住。索性站在門口看著,心裡要踏實一點。」
孫青心中一暖,一把年紀了,竟被這小丫頭的話感動的鼻子一酸。
剛伸手想要摸摸她的頭,沈君如歪著腦袋看著孫青,忽然問一句:「爺爺的事情,也辦妥了嗎?」
「今上何時召見爺爺?」
孫青伸出去的手,懸在了半空。
腦海中,是剛才在御書房場景。
朱由檢將一切都交代完,孫青正要告退,卻被叫住。
朱由校的聲音,透著戲謔:孫青,孫閣老不是想見朕嗎?你告訴他,讓他來見朕吧!
早知孫承宗結局是什麼,孫青從始至終並未提及此事。可朱由檢對此事卻了如指掌。
也是,錦衣衛並非魏忠賢私有物,只是被魏黨掌控而已。看來崇禎此刻已經有了一部分屬於自己的錦衣衛。
悄無聲息的安插在各州縣,至少從京都到孫青手中的那封信,早已經被崇禎查閱過了。
看著眼前人,孫青苦笑:「嗯!」
他應了一聲,緩緩道:「讓他入京吧!」
沈君如大喜,語氣激動:「太好了。」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今上也並非先帝那般,寵信閹黨。大明有救了!」
這話說的沈君如情緒激盪。
孫青在一旁看著,苦澀一笑,有些話始終難以開口。
今上的確不是先帝,他對閹黨恨之入骨,和同樣的,他也不會如同先帝那樣,對孫承宗信任有加,絕無猜忌。
「嗯!」孫青又是淡淡應了一聲。
入宮了,又能如何呢?
魏忠賢氣焰一旦壓下去,曾經那些夾著尾巴做人的官員,又該蹦躂起來了。
「走吧!」孫青語氣有點無奈,帶著沈君如準備離開。
剛要走,一輛馬車駛來。
車簾掀開,楊青青那張艷麗的臉露出笑容。
沖孫青喊道:「孫公子,看來我來的剛好合適。」
「並不,」孫青態度略顯冷淡:「我們真要離開。」
「所以才合適。」
車夫已趴在地上,楊青青掀簾而出,踩在馬夫背上,輕輕落地。
緩步走到孫青跟前,油紙傘下,她的臉帶著微紅。
一言一行均是勾人心魄,只是在看見沈君如時,笑容有些僵硬,立刻轉過臉,避開瞧見沈君如的臉。
再向孫青笑:「孫公子,祖公有請,還請孫公子移步。」
來了京都,如何能避得開去見魏忠賢。
孫青心中有了準備,倒是無所謂。
沈君如跟在後面,楊青青上前一步,橫在兩人中間:「沈姑娘,接下來的地方,沒有不方便沈姑娘陪同了。」
「我知道,你們閹黨都喜歡做些腌臢事。求著我去,我還不想去。」沈君如毫不避諱,冷笑一聲:「反正你們都要完蛋了,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至少我相信,你麼壓根就不敢對公子動手。」
沈君如臉上全是驕傲之色。
楊青青臉青一陣白一陣的,被噎的一句話也說不上來。一甩袖子,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瞧見孫青上車,忙催促:「走,還不快走!」
魏忠賢早已等在府上。
與上次見面不同,這一次並未在密室之中,而是在飯廳。
大圓桌上,酒水美味一應俱全,美食豐富到令人咂舌。就連吃自助餐,都不敢想有這麼多菜品。
更何況,桌上所擺,盤盤都是山珍海味,極為稀少。
瞧見孫青來,魏忠賢親自相迎:「哎呀,孫公子來了。」
「孫公子上座。」
「不敢,」孫青客套,主動退至客位。
魏忠賢並未勉強,眼神示意落座之後,立刻有人前來布菜。
孫青食不知味,放在筷子,輕聲道:「廠公有話不妨直說。」
「孫公子,今日面聖,今上可問你什麼了?」魏忠賢臉上帶笑,語氣倒也平和。
「問我為何依附於你,」孫青如實相告:「因此,無法清算你等。」
「哐!」的一聲。
魏忠賢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
飯廳大門忽地打開,十數名錦衣衛沖了進來。
寒光閃爍,十幾把刀,已經對準了孫青。
孫青依舊坐在原處,臉上並無半點情緒。
楊青青瞬間站了起來,神色緊張地看著魏忠賢。
「都退下!」魏忠賢擺擺手。
腳步整齊劃一,收刀,出門,飯廳的門,再次關上。
孫青看了看地上碎裂的酒杯,再看觀賞的額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水一飲而盡。
語氣還算輕鬆,甚至帶著一絲打趣:「廠公,瞧這架勢,之前是打算殺我嗎?」
楊青青臉白了。
纖細的手指,微微握緊。
魏忠賢笑了起來,緩緩道:「孫公子說的是,之前是想這麼做。」
「可是現在,咱家改變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