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魏忠賢該不該殺
天啟皇帝對孫承宗，尊重且信任。
那是客氏吹著枕邊風也無法撼動的信任。
孫承宗到底還是不能接受，新帝的多疑。
「孫閣老，我只是如實相告。至於如何判斷，便是您的事情了。」
「我自有判斷，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孫承宗語氣裡面，多了一絲火氣。
孫青自不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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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自己冒認的事情還未解決。
氣氛有點凝固。
還是孫承宗緩過氣來。
他看向孫青，此人談吐不凡，儀表堂堂，若真要說起來，孫氏上下，還真找不出一個比孫青更為優秀之人。
再說孫青冒認高陽孫氏之後做的事情，雖說樁樁件件做的事情均是不按常理。
可最終結果也令人驚嘆不已。
便也軟了兩分語氣：「你在交河縣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你自己的想到的嗎？」
人的能力終極有限，擁有後世技術和記憶，被人知曉反而是個麻煩。
孫青語氣不急不躁，回答的平靜無波：「我一人如何能成，自然也是看了天命，隨天意行事。」
這話說的孫成洲滿臉不悅，語氣再次拔高：「自古妄談天數者不計其數，一身真本事卻寥寥無幾，你這般侈言天命，是自詡超凡脫俗，還是譏諷我輩肉眼凡胎、昏聵愚昧？」
孫青剛想告罪。
「罷了，」孫承宗已擺了擺手，看向孫青：「聽聞今上，已經將河間府交給你了？」
此事不出數日，聖上旨意便會到達河間府，並無隱藏必要。
「是！」孫青坦然承認。
孫承宗心中一酸，苦笑連連。
須臾之間，他便調解情緒，收斂難過：「從七品縣令升到四品知府。」
「縣令直接提拔到知府，你可知，這完全屬于越級提拔。也算是極其罕見的恩寵特例了。」
鉿有一句話，孫承宗尚未說出口來。天啟年間，朱由校也是這般信任魏忠賢，可後面的結果呢？
自己入宮，尚且還未得到想要答案。
孫青依附閹黨，依舊能一飛沖天。
如今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束手束腳，瞻前顧後。也正是如此，才讓閹黨橫行多年。
唯有孫青這般不受禮法束縛的人，倒是能讓人瞧見一線生機。
雖說所做之事匪夷所思，可至少如今交河縣是唯一一個敢說衣食無憂，老有所養，少有所依的地方。
到底是個難得的人才啊！
孫承宗感慨一聲，不由問了句：「那我便在京中，等候今上旨意。」
「只是希望你，用我孫氏名頭，便要做正派之事。稍有差池，縱然天涯海角，我也絕不饒你。」
如此一來，這一關，算是過了。
孫青輕輕的鬆了一口氣，卻也好心勸說：「孫閣老，晚輩有一句話想要送給閣老。」
「但說無妨。」孫承宗應答。
孫青再三猶豫，終是開口：「聖上天性多猜忌，閣老深陷朝堂紛爭無益，不如抽身歸隱家園，相伴兒孫安度餘生。」
「不必你替我憂心。」孫閣老態度冰冷強硬：「我自有定奪。」
言盡於此，孫青也不便再提。
只是這幾日的沈君如，心不在焉，時不時的坐在門口發呆。
兩日後，孫青即將離京，前往河間府任職。
臨行前，按照規矩與崇禎道別。
孫青跪在下面，朱由檢坐在上方龍椅之上。
按照規矩說完那些話後，朱由檢忽地問了句：「孫青，說實在的，若不是四處災情，朕還真想將你留在身邊。」
「一切全聽陛下吩咐。」孫青回答的不卑不亢。
當你已經，這便是不可更改的結局。如何回答已不重要。
果然，朱由檢僅是笑笑，並未再說挽留之話。
遲疑片刻，緩緩問道：「如今朝堂上下，人人都在喊著清算閹黨。」
「崔呈秀已死，朕也讓人頂了他的職位。如今魏忠賢尚且還能借著拯救了交河縣幾萬人的名頭苟延殘喘。」
「可沒日彈劾他的奏摺依舊堆積如山。」
說到此處，崇禎聲音忽地一頓，目光銳利：「朕想問問你。」
「你說，這魏忠賢究竟該不該死？」
孫青頭疼。
怎地這幾日，遇到的都是這般要命的問題。
崇禎要問，又不能不答。
孫青心中暗想：魏忠賢作惡多端，個人死有餘辜。
反觀歷史，崇禎倉促殺魏忠賢，清算閹黨，屬於目光短淺的錯誤決策。
這樣做，反而加速了明朝朝政崩盤與朝堂失控。
其實在歷史的時間段里，魏忠賢已經是個死人。
如今魏忠賢手中一切尚未到達河間府，孫青就還要繼續保住此刻。
孫青不假思索：「該死！」
兩個字，已讓崇禎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可不該急沖沖讓他死。」孫青話音一轉。
崇禎眉頭再次緊皺，聲音也冷了下來：「那你可知，魏忠賢把持朝堂，構殺朝臣，強征生祠，魚肉百姓，害的百姓民不聊生。」
「朝廷法度崩壞，朝廷上下人人自危。無數正直官員被迫害，死相悽慘。」
「累累罪證確鑿，本就該死。朕朕恨不得將他薄皮抽筋。」
孫青知道崇禎對閹黨的痛恨，要不然也不會有最後還要將崔呈秀挖出來鞭屍的事情。
可人都是自私的。
孫青嘆息一聲，臉上露出悲痛之色：「陛下所言極是。」
「可魏忠賢依靠各種賦稅，四處收刮富商、士紳、地主錢財，充盈國庫。」
「遼東軍費，朝廷開支均是由此支撐。」
孫青說的尤為小心，崇禎的表情，也格外凝重。
「若立刻閹黨，目前無能人，只怕朝廷國庫會迅速枯竭。」
「哼！」崇禎一聲冷哼，「我自有法子。」
孫青心中苦笑，如此看來，崇禎不僅多疑，還很自大。
「陛下三思。」孫青苦口婆心：「他們雖說可恨，可同樣也是您制衡文官集團的一把利器。」
「文官抱團，把持輿論，地方錢糧，土地兼併。陛下您會非常難管束他們。」
「若是魏忠賢活著，尚且還能互相牽制。」
崇禎並未發怒，顯然，這一點也是他所煩心之處。
可左右說來，那魏忠賢都是動不得，嗤笑一聲：「怎麼？這大明江山離了這群沒根的東西，還轉不了？」
「那魏忠賢，朕還動不得他？」
「是不是還該入先帝那般，任由他跋扈？！」
崇禎眼中全是懷疑之色，聲音也一壓再壓：「孫青，還是說，你在盤算什麼？」
「莫不是，你也想成為第二個魏忠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