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借魏忠賢之名


  後院。

  孫青前腳剛邁進前廳大門,便瞧見楊青青候在一旁,伺候孫銓飲茶。

  她姿態溫和,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大家風範。

  孫銓坐在太師椅上,臉上表情頗為難看。手中端著茶盞,難以入口。

  按理說,楊青青如今便算是孫銓兒媳。然三人均是心知肚明,孫青究竟是何身份,與孫家又有多少關係。

  滿院子的緹騎和暗衛,這口茶,茶溫剛好,卻比山芋還燙手。

  孫銓不知所措時,便聽見孫青腳步上。

  竟有種劫後餘生慶幸:「孫青,你總算是回來了。」

  

  「夫君。」瞧見孫青回來,楊青青聲音柔柔,「妾身正伺候公爹早膳。」

  孫青瞧著這一幕,也著實想笑。二人的關係,太過諷刺。

  一個對閹黨恨之入骨的人,如今竟要被閹黨稱呼一聲公爹。僅是如此,這口茶水便讓人難以下咽了。

  「不吃了,」孫銓霍地站起,逃也似要走:「高苑雪災未除,我心中忐忑。」

  「若是能有學到幾個賑災方法自然是好,」他說著,意味深長看了楊青青一眼。

  雖未開口說話,可意思已很明確。若是非要讓他和這個女人待在一起,他寧可先行離開。

  孫青目光從楊青青和孫銓身上掠過,最終點頭,指了指書房方向:「移步詳聊吧!」

  書房中。

  楊青青並未跟來。

  孫青也並未瞧見,在他離開之後,楊青青眼中那抹失望。

  書房之中。

  孫銓長鬆一口氣:「你總算回來了。」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非要去找你不可!」

  孫青亦是苦笑一聲,再看孫銓,直入主題:「此間沒有外人,孫大人,我們便有話直說吧!」

  「也好。」孫銓明顯鬆了一口氣。

  對於孫青,孫家並未認可。在外還要裝父子,著實累人。

  「先給你道個歉,沒想到君如這孩子,還是如此任性,這種大婚她也敢胡鬧。」孫銓套頭嘆息。

  孫青眼神一暗,苦笑一聲:「沒事。」

  「等她長大了,會回來的。」

  孫銓眼中明顯有著意外之色,全沒想到,孫青還能想的如何活到。

  話語一沉:「你說得對,好男兒志在千秋。不該停留在男女情愛之上。總之你與她的婚事是我孫家認可的便是。」

  「對了,」孫銓略微停頓,立刻說道:「糧倉的事情你如何處置?」

  這事,孫青還真是壓制不住的露出笑容:「說實話,今上不拔一毛。我正在為如何拯救河間府苦惱。」

  「誰能想到,竟還有人雪中送炭。自個兒便將糧食給我裝滿了,直接解決我所有問題。」

  孫青越是語氣輕鬆,孫銓眉頭就越是緊緊皺著。

  臉上表情也格外複雜,暗嘆一口氣:「孫青,你當真想要將這批糧食扣下來?」

  「說實話,我並不贊同。你昨日放糧施粥,那也是沒有辦法的權宜之計。」

  「小部分糧食,倒也無傷大雅。可若是繼續待下去,你當真要與所有糧商為敵嗎?」

  孫青並未開口。

  見他如此,孫銓語氣也軟下幾分,不如之前態度強硬:「我知你也是為百姓著想。可你也應當知曉,如今災年,戰事,國庫糧倉尚且不足300萬石。」

  「而你此刻糧倉之中,是所有河間府糧商的存糧。初步估算,至少也有一百萬石。」

  「你不肯歸還,相當於你手中擁有的糧食,已占據國庫總數的三分之一。」

  孫銓算得還算含蓄,並未將魏忠賢拉過來的一切包含其中。若真要算起來,孫青此刻所擁有的一切,比國庫還要多。

  魏忠賢之物,全是嫁妝,尚且還有名目。

  可孫青強行霸占糧食,可就說不過去了。

  想到孫家之名,孫銓好言相勸:「河間府一眾糧商倉粟合在一處,足抵當今國庫存糧的五分之一。若是眾人一齊封倉罷市,北直隸糧草調度,立時就要動盪!」

  「我看你,還是懂得進退較好。王逢元一死,知曉你絕不會認帳。若你此刻提出,讓他們捐贈一部分糧食,倒也不難。」

  看著他這個年紀,再鬧出的禍端,感慨一聲:「判斷失誤不可怕,要懂得如何及時止損。」

  「莫要將一切鬧得太難看。」

  待孫銓說完,孫青這才露出笑容,堅定搖頭:「我要將這批糧食用作過冬,如何能分得出去半點?」

  「這群糧商,屯糧,災情一到,便哄抬市價,搞得民不聊生。」

  「東西就在官府的糧倉裡面,我怎麼知道是誰?」

  「又有哪個皇帝頒發過命令,禁止任何人私自占用國家資源?」

  孫銓不容解釋:「就算是為了孫氏名聲,我也不得不說。」

  「糧商若全面封倉轉運、上京彈劾,河間糧荒加劇、流民生亂。」

  「到時候你還要遭朝廷追責,實在是得不償失。」

  他有想過,孫銓是個迂腐的人。但沒想到,簡直算得上愚蠢。

  孫青耐著性子解釋:「孫大人,你應當看得明白,寒意一年冷過一年,往後荒歉必定接踵而至,糧食便是活命根本。」

  「如今京師糧庫空虛,朝廷調撥不出一粒糧草。我別無他法,只能向諸位暫借倉粟,先保河間數萬百姓活下去。」

  寒冬一年更甚一年,往後處處都要耗糧。朝廷無糧接濟,征借存糧賑濟災民,是我唯一可行的辦法。

  孫青無奈一笑,緩緩道:「孫大人應當看得明白,寒意一年冷過一年,往後荒歉必定接踵而至,糧食便是活命根本。「

  」如今京師糧庫空虛,朝廷調撥不出一粒糧草。我別無他法,只能向諸位暫借倉粟,先保河間數萬百姓活下去。」

  孫銓的確被這話給堵的夠嗆:「那你該如何對商賈交代?」

  「交代?」孫青好笑:「為何是我?」

  「所有一切我並未接手,當日糧倉看糧,他也並未有過意見。此刻忽然湧出一堆人,紛紛嚷嚷著是他的。我肯定不會認。」

  「商賈若真鬧起來,你如何平息?」孫銓急了。

  孫青目光沉沉:「怕什麼?!」

  「我如今已經是魏忠賢孫女婿,如今閹黨勢存,萬事自有魏忠賢在前頂著,真要追究罪責,首當其衝的從不是我。」

  孫銓目瞪口呆,全然想不到竟然從孫青口中聽見這等混帳話。

  枉費他還再次,見苦口婆心想要與孫青溝通。

  「哼!」孫銓一聲冷哼,眼中全是不屑:「你還真是這種人,看來君如離開,是最對的選擇!」

  「我看我也不必向你學什麼了。畢竟你那些招式,我學不來!」

  說罷,孫銓頭也不回,憤然離去。

  孫青知道,有些人是攔不住的,便也不曾挽留。

  只是對他背影喊了句:「拯救欲拯萬民於水火,行事便不能困於尋常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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