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要權
魏忠賢略顯意外,詫異得盯著孫青。
隨後似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來到河間府後,一直都想著去看孫青對於河間府,究竟已經做到何種地步。
卻巨大的喜悅令他一直都忽略了,他一直都沒看見楊青青。
魏忠賢語調微微一變,聲音低沉:「那孩子,竟敢咱家關在城門之外,哼!」
他略顯惱怒,此等做派,也恰好證實他不想看見此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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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旁人來看,倒也是合情合理。
唯孫青,面色平靜,語氣平淡無波:「你們之間如何我自不必過問,既廠公不願去看,我自也不強迫。」
「那還請廠公回衙門歇著。」
「大可不必!」魏忠賢一口回絕,臉上全是冷漠態度:「雜交雖說落了難,可這河間府,咱家還是有院子的。」
「天涯海角,咱家去哪兒都是家。不必有些人,還要看朝廷調令,才知道何處落腳。」
魏忠賢對孫青將他關在城門外的行為不滿至極,若非來到此處,還要有求於人,只怕早已經將孫青的人頭拿下。
如今瞧見河間府盛況,魏忠賢心思活絡起來,孫青此人,要麼能為所用,要麼不能留。
不過是一句酸話,孫青並不在意。
目光蛋蛋從他身上掠過,微微拱手,態度不冷不熱:「廠公既已決定,那便隨意吧!」
「我家中還有娘子需要照顧,告辭!」
孫青轉身要走。
魏忠賢臉已經冷得滴水。
倒是他身邊帶來的緹騎,見狀怒喝一聲:「小小知府,在九千歲面前也敢如此做派!我看你是不知死活?」
「剛才城門口的帳,還沒和你好好算算。」
孫青腳步並未有半點停頓。
「可笑,」張虎一直都跟在孫青身後,哪怕聽見孫青說吹將河間府拱手相送的話,也並未感到震驚。
在看見魏忠賢這般反應時,這才冷笑連連:「若非我家夫人,以她的性命和孩子性命作為要挾,孫大人怎麼會打開城門?」
「你們如此不知好歹,還好意思阻攔我家大人?」
魏忠賢手指微微一動:「青兒怎麼了?」
孫青卻不再回頭,抬腳離去。
魏忠賢手中人手不少,但這是河間府。
縱然緹騎彪悍,又如何抵得過河間府幾萬百姓?
更何況,魏忠賢還要等著明日孫青的交接。
府衙後院。
楊青青站在房間門口,身上裹著厚重的狐裘,雙眼看向外面。
嬤嬤上前,滿眼心疼,輕聲勸說:「夫人,如今您有了身孕,這段時間本來就過於勞累,胎像不穩。」
「孫大人又再三叮囑,讓您呆在屋中,勿要吹風。」
楊青青聞言,卻僅是苦笑著搖搖頭:「多謝嬤嬤關心,我沒事的。」
「也不知道,祖公如何了?」
嬤嬤於心不忍,欲言又止。整個河間府都知道,孫青已經將魏忠賢迎了進來,只是他深知就連後院都不曾踏足一步,便馬不停蹄去看孫青的戰績去了。
作為楊青青身邊老人,如何能不知她心中所想。
避重就輕:「九千歲權勢滔天,大人對您疼愛有加,不會有事的。」
「還沒能進城嗎?」楊青青嘴唇有些干,雙眼空洞的盯著外面:「祖公最疼我了,若是進城,一定會來看我的。」
「想必郎君心中有氣,只怕還未將那城門打開。」
楊青青越想越是心驚,終是忍不住,快步往前一步:「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一頭扎進雪中。
「哎喲,我的姑奶奶啊!當心身子。」嬤嬤嚇得不輕,急忙追出。
好在,雪中身影晃動,魏忠賢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院中。
看見楊青青,忙上前喊道:「好孩子,你怎麼出來了。」
楊青青看見是魏忠賢,微微鬆了一口氣:「祖公,看見您無恙,我就放心了。」
此話說的魏忠賢面色一僵,略帶不滿:「你大可放心,那點風雪,還要不了張家的命。」
楊青青臉色忽地變了,低垂著頭,不再說話。
魏忠賢臉上表情這才稍微緩和,自己拖了張椅子坐下,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聲音裡面滿是心疼:「瞧瞧你這孩子,咱家當寶貝疼的,你倒是瘦了不少?」
楊青青怔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您倒還記掛著我這身子。」
「記掛什麼記掛。」魏忠賢冷哼一聲,把拂塵往桌上一擱,聲音硬邦邦的,「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如今被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氣成這副模樣,我能不操心?「
」倒是有些人……」
「呵,我的好孫女婿,真是長本事了。」
「我都來到河間府了,竟然還敢將我關在門口。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祖宗?」
他說著,語氣里那股子氣惱壓都壓不住。
「可您那封信上不是說,讓您一人一馬一僕人前來便是麼?」楊青青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立刻補充一句。
魏忠賢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還是楊青青冷冷一笑笑:「法子,夫君已經想了。」
「要想活命,只怕還是得乖乖聽話了。」
楊青青垂下眼,心裡十分清楚規矩:「您放不下您那些東西,抄家的人手,東廠的腰牌,宮裡的眼線,您全帶著呢。孫青不讓人放您進來,這就是原因之一。」
魏忠賢的臉沉了下來:「他什麼意思?怕我害你不成?」
「他不怕您害我。」楊青青抬起頭,目光平靜,「他怕您害了您自己。」
魏忠賢冷笑一聲,靠在椅背上,拂塵在手裡轉了個圈:「胡說八道。我看他就是不滿我,借題發揮罷了。」
楊青青沒有立刻接話,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您當初不是說過,孫青這個人,看事比您准麼?您還說他那些話,您能聽進去三分。」
魏忠賢手:「如今也這麼說。那你倒是講講。他又預測到了什麼?」
楊青青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聲音很輕,像怕被什麼人聽見似的:「他說,陛下讓您辭官,只是第一步。」
她頓了頓,看著魏忠賢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您行事這般猖狂,滿朝上下早已積怨。只怕今上要的不僅僅只是您辭官,而是您的命。」
魏忠賢本就是個惜命的。
再說了,孫青卜卦,的確毋庸置疑。
可眼瞧著國中國的夢便要成真,就這樣放心,誰會甘心?
「不會的,」魏忠賢還算耐心:「如何穩妥,我還是分得清的。」
「倒是他,」魏忠賢提到孫青,臉上已露出不滿之色,冷冷道:「要不是看在他還是你夫君的份上,我當真要殺他泄憤。」
「你瞧著他,當初從京都離開時,是如何說的。可如今,他用我的人,用我的錢財養活了那般難民。」
「真當自己當了官,便能夠為所欲為。」
「他敢將我關在城門外,如今我僅僅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