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妥協
「你想要什麼？！」
魏忠賢的身體哆嗦著，極力克制著即將爆發的情緒。
孫青表情平靜，沒有半點思索，似乎這個答案，已經在他的心裏面埋了很久：「那就要看你能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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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孫青的視線緩緩從楊青青身上掠過，又環顧了周圍家僕和緹騎。
魏忠賢久久未語。
楊青青眼中滿是傷痛之色，緩緩抬頭，盯著孫青，狠狠咬牙：「你從一開始，就在計劃這一刻？」
魏忠賢還有什麼能給的？
他唯一的血脈，已經嫁給了孫青。所有的家產也帶到河間府來了。
能給的，就是手中的人了。
「只要咱家一聲令下，咱家手中也有幾千人的。」魏忠賢顫抖著站起身來，臉上表情越發猙獰：「孫青，你這個小狼崽子，你算計咱家。」
「咱家是想活著，如今今上要咱家的命，咱家沒有辦法！」
哪怕到了此刻，魏忠賢也從未想過要反。他只不過是，想要的是保命的東西。
他回頭，看見這河間府：「如今，咱家也為河間府花了不少銀子，難道河間府還不是咱家的嗎？」
魏忠賢說著，往外面踉蹌了一步。
孫青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靜等魏忠賢表演。
外面的公公再一次催促，聽不見裡面的人回應，臉上表情徹底變了。
低吼一聲：「來了，將魏公公拿下，帶走！」
魏忠賢一張臉憋的通紅，在兩個人的拖拽下，到了大街上。
這邊的動靜，早就讓河間府的百姓們停下手中的活，紛紛圍攏過來。
一條大街早已經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僅僅只是這一處的人，就有好幾千人，更不要說，到處都是河間府的百姓。
站在這兒的幾千人，不是說只有這麼多，而是這兒，只能站在這麼多人。
「咱家冤枉，咱家冤枉啊！」
「咱家要留在了河間府，要給百姓們謀福利。」
他的確是做了這些事情的，只是做的時間比較短罷了。
然而，百姓們也僅僅只是麻木的看著罷了。
沒有一個人上前甚至沒有一個人說話的。
「你們……你們……」魏忠賢氣的深吸兩口氣，兩聲你們之後，硬是憋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一張臉漲得通紅，低吼一聲：「你們當真是好樣的。」
「咱家，不想回京都！」
嘩啦啦！
終於有人動了。
鎧甲摩擦聲，刀柄撞擊聲忽然傳來。
魏忠賢打來的緹騎，紛紛往人群外面涌。
京中來宣紙的太監，帶來的人也不過百人。見到這般狀況，臉色已經白的可怕。
身後錦衣衛忙上前擁護在公公身前，公公縮在人群後面，聲音顫抖的厲害：「魏忠賢，你好大的膽子。」
「但凡你這些人敢動一下，這造反的罪名，就由不得你辯解。」
「你就是造反！」
魏忠賢一張臉憋的通紅，造反，是啊！
他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
轉而盯著孫青，嘴角忽地浮現出一絲冷笑，喉嚨裡面發出一聲古怪的笑聲。
忽地低吼：「你們要抓我，別忘了，孫青才是這河間府的知府。」
「我可是他迎進府衙的。」
「我造反，那他，算什麼？！」
公公眉頭皺得厲害，畢竟這一次來，朝堂上彈劾的人也不僅僅只是魏忠賢，孫青更在其中。
來時，今上有令，若非萬不得已，不動孫青。
可此刻，魏忠賢已提出此事，若是再不作為，怕是難以服眾。
太監抬了下手臂：「那就將孫青一併按下。」
「此人協從逆閹，私練鄉勇，修城屯糧，恐有同謀之嫌。一併鎖拿進京，聽候三法司審問。」
四個校尉應聲而動，朝著階前的孫青撲了過去。
李青山剛跨出半步，被馬煜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張虎和趙龍本就在人群中，見狀更是站在了前頭。
百姓們黑壓壓一片堵在街道兩頭，沉默的提著扁擔、鐵鍬、織梭，什麼都有，可誰都沒往前沖。
他們就那麼站著，把府衙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沒人說話，可那沉默比任何喊叫都更壓人。
張虎和趙龍就站在最前面，雙眼直勾勾盯著孫青，就等著他一句話！
太監喝了一聲：「愣著幹什麼？拿人！」
校尉往前擠了兩步，人群卻在那兩步間收緊了一圈。
一群抱著孩子的婦女，不避不讓，仰臉看著那些帶刀的錦衣衛：「要拿孫大人，先踩著我們過去。」
她身後的人沒有附和，只是齊齊往前邁了一步。
錦衣衛握著刀柄的手頓住了，回頭看向太監。
太監的臉沉下來，指著人群：「你們這是要造反？」
人群里不知是誰答了一句：「造反不敢。可孫大人不在，我們就得死。死也是死，替孫大人死在官差刀下，好歹是條漢子。」
太監張了張嘴，又閉上。這一刻，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朱由校派他來時，會是那樣的表情。
原來，這個曾經還是籍籍無名的人，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比魏忠賢更難對付了。
孫青沖太監微微拱了拱手，聲音平靜：「公公，您要拿我，我隨您走。可這麼多人堵在這兒，您總不能全殺了。」
「不如您回稟聖上，就說河間府百姓愛戴父母官，懇請暫留孫某治城。待賑災事了，孫某自會進京領罪。」
太監沉默了很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孫青，你狠。」
這一幕，震驚的何止只是傳旨的太監，還有魏忠賢。
他以為，河間府的百姓們都是餵不飽的狼崽子。此刻才知道，僅僅只是他壓根就沒有走進過百姓們的心裏面。
百姓們不是擁戴，不是不敢拼命，只是不肯為他魏忠賢。
無論是當初的交河縣，還是如今的河間府，都是他孫青的。
魏忠賢的目光，從楊青青肚子上掠過，又看向滿眼殺意的傳話太監，一一看向自己的緹騎，最後落在孫青的身上。
悵然一笑，最終發出一聲悽厲的喊聲：「孫青，咱家輸了，咱家認了！」
說罷，將手中的玉扳指摘下來：「這個你拿著。」
「有了這個，咱家的人，自然都全聽你的號令！」
魏忠賢絕望的閉上眼睛，將手中的玉扳指拋了過去。
孫青抬手，穩穩接住。
太監面色陡變，盯著二人，聲音微微發顫，狠狠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好大的膽子，孫青，你拿的是什麼？緹騎都是陛下的，你敢？」
孫青並不說話，緹騎自然都是大明的，可那兩千精銳中的精銳不是。更何況，這些緹騎可以是大明的，也可以是自由的。
孫青握著扳指，魏忠賢的一切，終於都屬於他了。
再看向那些人，輕笑一聲，緩緩道：「公公，真是抱歉了。」
「賤內生產在即，身邊需要家人陪伴。魏公公大老遠的來，本就是為了陪伴她，怕是暫時不能隨著公公去京都了。」
「孫青，你敢？！」公公怒吼一聲。
孫青臉上沒有半點變化：「公公放心，他有罪不假，我心中自然也是忠於陛下。」
「只要賤內胎象平穩，我自會給陛下一個交代！」
孫青話音落下，李青山三人均是上前一步，百姓們自然也往前面走。
公公臉上再也瞧不見半點血色。
聲音顫抖的厲害：「好你個孫青，你好的很！」
「看來，你是非要將魏忠賢給留下不可？！」
孫青表情平靜，微微一笑，緩緩的點了點頭：「對，魏忠賢，我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