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推薦袁崇煥
氣氛瞬間凝固。
孫承宗眼中怒火騰地升騰起來。
他等待這個機會，等了多久，盼了多久。眼瞧著到了手中，卻有人站出來和自己唱反調。
崇禎眼中升騰出一絲戲謔之色。
目光從孫承宗身上掠過，最後落在孫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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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調薇薇上揚：「孫愛卿乃是三朝元老，更是先帝恩師。」
崇禎雙手背負身後，別看他貌若隨意，可眼角餘光始終都在觀察著殿上的二人。
語氣輕緩：「是孫閣老，督師遼東四載，修復大城九座、堡寨四十五處，練兵十一萬，拓地四百里，築成自山海關至寧遠綿延二百里的堅防線，使後金鐵騎數年不得西窺。」
「他又舉薦了一批將才，為大明的遼東柱石奠下根基。」
「這些功績，可圈可點。至少朕不知道，朝堂之中還有誰，比他更適合挽救大明！」
孫承宗臉上也多了怒容，惡狠狠的瞪著孫青，聲音一壓再壓：「你到底想做什麼？」
孫青轉頭，冷漠的盯著孫承宗：「你應該知道的。」
「不！」孫承宗從齒縫中喊出這話。
崇禎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孫青知道，當他自己決定，要冒用孫氏之名時，就已經註定，自己已經和孫氏綁定在一起。
孫承宗絕對不能夠成為，崇禎牽制自己的一根繩子。
如今遼東邊防形勢危急，所以，有些事情也該回到歷史正軌。
崇禎接受的是一個內外交困的爛攤子，尤其是遼東防線，在天啟年末已經被閹黨搞得烏煙瘴氣。
孫青再次拱手，高聲道：「臣認為，邊防緊要，此刻臣能夠想到一個人，他有著打破後金的不敗神話！」
提到此人，崇禎立刻就能聯想到是誰。
寧錦之戰後，袁崇煥被魏忠賢排擠而稱病去職。
對急於清算閹黨、重建朝綱的崇禎來說，這反而成了一種政治資本。凡是閹黨反對的，就可能是忠臣，就值得重用。
袁崇煥雖因寧錦之戰被彈劾去職，但他在天啟年間曾與魏忠賢有過交結，得到了不少支持。
因此，在崇禎朝他既非被閹黨徹底打壓的舊臣，又被東林黨人視為可拉攏的對象。
在各方勢力的推舉下，他成了那個「最大公約數」。
袁崇煥被迅速起復並委以督師重任，才不會被朝廷中任何人提出反對意見。
相反，只要孫青提出重要袁崇煥，哪怕是崇禎不肯，朝中眾位大臣怕也會站在孫青這一邊。
崇禎看向孫青的眼神，很深。
誰能夠拯救邊關，根本用不著去問河間府的知府。今日將二人叫來，就是要讓孫青知道，孫家的命依舊在他的手中。
孫青必須要老老實實的。
但是沒想到，孫青會如此。
崇禎的聲音，冷了幾分：「那你覺得，誰更合適？」
孫青不假思索：「袁崇煥。」
孫承宗臉色都變。
此人算得上是他的門生，當初也是孫承宗看中，將袁崇煥一步步提拔起來。
袁崇煥的能力，他很清楚。孫承宗霍然站起，臉色發紅，朝崇禎拱手道：「陛下。臣雖年邁，可筋骨尚在！」
「袁崇煥確有戰功，但臣在遼東經營多年，地形、將兵、糧秣無一不熟。陛下容臣一試，臣定……」
「祖公，」馬煜打斷他，聲音不高卻清晰，「您不行。」
孫承宗轉頭瞪著他，花白的鬍鬚微微發抖：「孫青，你太過分了！」
「您聽我說完。」馬煜語氣平靜，盡力去說服他，「天啟二年，您在遼東，修的城牆多，打的大仗少。這就是您的弊端。」
他看向孫承宗的眼睛：「可後金的騎兵不跟您打城牆戰。他們繞路、穿插、截糧道。您守得住每一座城，卻追不上每一個漏洞。」
「袁崇煥不一樣，他在寧遠敢開炮轟城外，在寧錦敢出城野戰。遼東如今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算不準的人。」
孫承宗張了張嘴，又閉上。
孫青的話，雖然說的不好聽，但都在點子上。
孫承宗看向孫青，眼中有多了幾分佩服。原本以為，孫青僅僅只是會內廷爭鬥，只會救命，沒想到他對邊防之事，也如此清楚。
「你說得對，」孫承宗的聲音，帶著一苦澀：「老夫只是想要報效國家。」
哎！
孫青輕嘆一口氣，孫承宗的心他如何能不知道。可事實上，袁崇煥死後，朝中已無人可用。
那個時候，孫承宗再次被崇禎召回。可惜的是，少年天子不是天啟，對他也並非絕對信任。
孫承宗敗，羞愧不已，自行請辭。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能力有限。卻不知道，是這大明，救不活了。
崇禎疑心太重，不會真正相信任何一個人的。
崇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落在孫承宗那張蒼老卻固執的臉上。
他略微思索，眼底帶著一絲戲謔：「朕意已決。孫閣老，遼東還是由您來。」
孫承宗猛地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拱手便要謝恩。
縱然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但是陛下願意相信他。
孫青卻往前跨了一步，聲音帶著一種不容退讓的篤定：「陛下，袁崇煥必須在寧遠。」
崇禎的眉毛擰起來：「孫青，你今日是要逼朕？」
「臣不敢。」孫青拱了拱手，語氣依然平穩，「可陛下若執意用孫大人，明日早朝上，戶部那些催糧的摺子怎麼回？兵部那些催餉的軍報怎麼批？」
「朝中如今大半都是袁崇煥舊部舉薦上來的人，孫大人去遼東，底下將帥陽奉陰違，前線等得起嗎？」
「陛下要用人，可這天下不是陛下一個人說了就能算的。至少眼下，不是。」
崇禎的臉倏地漲紅了，他猛地一拍案。
「孫青！」他聲音拔高，「你放肆！」
孫青垂著眼，立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是躬身更低了些。
雖說這些都是他最不想聽的，可偏偏是事實：「朕知道了。你們出去。」
二人行禮告退。
與進來時不同，這一次，二人幾乎是被轟出去的。
站在宮門外，孫承宗忽然冷笑一聲：「小子，你叫我一聲爺爺，如今就連咱家爺爺的前途都敢攔下來，不給個交代嗎？」
「嗯！」孫青點點頭。
轉而看向孫承宗，平靜的說了一句話：「魏忠賢的緹騎們，我全留下來了。」
「如今，他們只是河間府的保衛隊，合情合法。」
「還有，河間府，自打我去了之後，一直都自給自足！」
孫承宗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
他浸淫朝堂這些年如何不知道這其中的事情，當孫青說出這些時，便知道，今日為何會被叫到京中來了。
「哈哈哈，」孫承宗忽地仰天長笑，只是笑容裡面，有了許多悲涼：「好啊！好的很啊！」
「咋們的陛下，當真是好！」
說罷，神情之中，難免是落寞的。
只是看向孫青，眼神也柔和了許多，緩緩道：「河間府如今已如同神話一般，四處都在說你的好，都盼著你能成為他們的地方父母官。」
「孫青，我孫承宗能有你這麼一個孫子，倒也是長臉的。」
孫青有點意外，沒想到竟然會得到孫承宗的認可。
剛想要感激兩句，又聽孫承宗緩緩道：「小君如那丫頭，回高陽了。」
「養了這些日子，傷也好了。」
孫承宗看向孫青的神色，有些複雜：「她是任性了些，若是你還願意，我依舊將她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