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特權,只屬於皇上
袁崇煥臉上滿是震驚。
「你……你是說……」袁崇煥瞪著孫青:「我還能復用,是他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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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點點頭。
孫青坐在一旁,依舊是風輕雲淡的微笑。
可越是這般淡定的樣子,越是讓袁崇煥咬牙切齒。
臉上青筋凸起,狠狠道:「好厲害的人,一個河間府知府,竟然也能左右陛下思想。」
「今日你在此,莫不是要等我對你說一聲謝謝?」
袁崇煥語氣裡面全是怨恨。
「不必!」孫青淡然:「只是大明需要督師。」
「你知道便好!」袁崇煥聲音很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尊嚴。
宴會上歌舞昇平,崇禎心情大好,也多飲了幾杯。
期間,崇禎始終對袁崇煥高看幾分,也找他多了幾杯。
筵席散去。
各自離開。
宮門前。
「袁督師,留步。」孫青開口。
袁崇煥回頭,看見孫青,濃厚的酒意也清醒了幾分。
「孫大人有何指教?」袁崇煥客氣地拱了拱手。
孫青走到他跟前,緩緩道:「有些話不該我說,可你既然是祖公提拔的人,我也應該說兩句的。」
袁崇煥心中不爽,卻也要強壓下去:「哪裡的話,孫大人向陛下推介我,按理說,你對我也有提攜之恩。」
再是不願,可這就是事實。
孫青嘴角壓了壓,緩緩道:「袁督師,你方才在御前說五年平遼,這話說得太滿了。」
「後金沒那麼好打,尚方寶劍能讓你無所不往,也能害了你。」
「你應當明白,所有的特權,只屬於最高權力者,那個人便是陛下。」
袁崇煥看著孫青,那雙眼裡的靜讓他覺得不太舒服。
同時一十七歲少年,朱由檢那時帝王,說的話袁崇煥自然要聽。可眼前的人,說起來,不過是他的晚輩罷了!
看在孫承宗的面子上,也要禮待三分。只是這小子,還過盛氣凌人。他拱了拱手:「孫大人費心了。袁某自有分寸。」
孫青沒有再多說,朝他拱了拱手,轉身踏進雪裡。
他不是聖人,念在他對孫承宗情分上,略微提點兩句。至於最後能聽得進去多少,亦或者是一點都聽不去,那就不怪自己了。
有了袁崇煥,再加上袁崇煥與孫承宗那般熱絡的樣子,又對孫青略帶敵意的眼神,總算是讓崇禎放心下來。
回鄉和回河間府的旨意,總算是下來了。
只是出了京城,孫青驚訝的發現,孫承宗坐的馬車,竟然一直都跟在後面。
嚇得孫青急忙下了馬車。
孫承宗這才掀開車簾:「怎麼不走了?」
「祖公,」孫青心中有數,卻裝傻充愣:「前面就是岔路口了,若是在錯過這條路,怕是難回高陽。」
「誰說老夫要回高陽?」孫承宗哼了一聲,理所當然道:「你既叫我一聲祖公,那你的地方,老夫倒是要去瞧瞧。」
「老夫倒是想要看看,能夠今上都忌憚一二的河間府,究竟是何等模樣。」
趙龍本追隨孫青一同前往京城。
一聽此話,頓時緊張起來,忙在旁說道:「孫大人,怕是……」
「沒事。」孫青擺擺手。
臉上全是信賴:「祖公來,既然要熱情迎接。」
「祖公,請。」
河間府。
到了城門,孫承宗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城牆比他之前看時又高了一截,新築的箭樓頂上立著幾面旗幟。
車輪碾過城門外新鋪的石板路,連顛簸都少了。
「這還是河間府嗎?」孫承宗放下帘子,看向對面坐著的孫青,「老夫上一次離開才多久,你把它修成鐵桶了?」
孫青笑了笑。
原本靠著壓榨富商們的錢,遠遠休不到這個地步。奈何魏忠賢實在是懂事得很,第二次從京中帶來的財力,大力修建,才有了今日的鐵牆銅壁。
馬車剛在府衙門口停穩。
宋獻早得到孫青歸來消息,已恭候多時。
他看見孫青下車,臉上一喜,又看見帘子後面跟著下來的孫承宗,那喜意頓時翻了個番,差點沒當場蹦起來。
激動上前:「督師公,沒想到您來了,真的是您,您憔悴了……」
作為孫承宗的鐵粉,竟也顧不得孫青,急忙對孫承宗問好。
故人重逢,孫承宗頗為感慨。想到曾經追隨自己身後的人,如今在孫青跟前忙前忙後,不由感慨:「沒想到這小子,竟讓你心甘情願出力。」
還記得,孫承宗第一次知道孫青,還是從宋獻來信中。
宋獻語氣誠懇,滿是仰慕:「孫大人,不愧孫氏。」
簡短一句,便已說明一切。
孫青拍了拍他肩膀:「進去說。」
三人進了二堂。
宋獻除了寒暄外,不再說其他。
孫青如何看不明白他的意思,苦笑一聲:「宋公,即是祖公,便是自家人,但說無妨。」
孫承宗臉上露出一抹不自在的神色,想不到如今,他倒是成了外人了。
宋濂尷尬一笑,把腋下那捲帳冊攤開在桌上,展開來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手繪圖,標著城西窯廠、城東作坊、城北織局、城郊農場的各處工坊位置。
他指著圖上那些標註:「孫大人,您前腳剛走,河間府便來了探子。」
「不得不說,魏忠賢也算是做了點好事。訓練出來的人,當真是厲害。那些探子剛到河間府,便被我們的人叮囑,按照大人吩咐,引導他們看我們想給他們看的。」
孫青點點頭。
「再說吃的。城西荒地全開了,冬蔥芫荽收了一茬,開春又種了麥和豆,估摸著再過倆月能收。城北挖了三個蓄水池,引了護城河的水,養了魚苗,雖然還不大,年底能上桌。糧食庫存按照大人走前的吩咐,每旬盤一次,現在存糧夠全城人吃八個月。」
「紡織廠那邊也全是好消息,雖說全是婦女,但沒想到生產力這麼強。除卻我們需要的,還能夠和南邊的商隊換鹽和鐵。」
他順手從椅背上扯過一塊搭著的粗布遞過去。
孫承宗接過來捻了捻,布面細密紮實,手感竟比市面上很多鋪子裡賣的還好。
宋獻接著說:「城西那口鐵礦產量也很高,全城六個鐵匠鋪子日夜輪班,也有打不完的鐵。」
「另外南邊河道的碼頭也修整了,開春一化雪,立刻就能使用。」
孫承宗聽著,看向孫青的目光全然不同。
論防守布置,他算是佼佼者,也是歷史上成功的案例。可此刻和孫青比起來,簡直是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孫青竟然連婦女和兒童都能用起來。
宋獻的聲音沉重了些:「再說兵力。趙隊正帶著那二十個老兄弟,又挑了城裡的精壯補進去,如今保衛隊滿編三百人,分了四班,輪流守城、巡夜、護糧。」
「更不要說,還有我們的護衛隊。足足三千之多。」
「如今,我們開辦的學堂。男子女子皆能習武,若真打起來……」他不再說下去,畢竟全民皆兵這種事情,才是真的可怕。
「城牆上新裝了八門小炮,都是自己鑄的,試過火,能用。彈藥庫存夠放三輪齊射。」
他頓了頓,看了看孫青的臉色,然後補了一句:「我斗膽說一句。就咱們現在這座城,只要不開城門,哪怕來三萬大軍圍城,也啃不進來。」
「城牆加高了不說,護城河又挖寬了三丈,吊橋換了鐵鏈的。城裡的糧、水、鐵、藥,可以撐很久很久。」
河間府百姓生活好,自然是好的。
就算幫不了河間府之外的人,這也能救下多少百姓。
可當孫承宗聽到兵力的那一瞬間,渾身冰涼。
他領兵打仗,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霍地一下回頭,滿臉陰沉的盯著孫青,厲聲道:「孫青,你養兵做什麼?你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