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羞辱
陳梓墨依然是一身清冷的打扮，像枝頭上的鳳凰，連看她一眼都需要很大的勇氣。
可能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所以眸子裡也有些詫異。
但看到我穿著服務生的服裝，也就明白咋回事了，繼而將臉撇開，露出極度的冷漠。
「喲，這不是李默嗎？原來你在這裡當服務生啊？呵呵。」這時候周濤也發現我了，笑聲中充滿挖苦的味道。
吳磊看了我一眼，試探性地問道：「幾位認識李默？」
周濤哈哈一笑，走到陳梓墨旁邊說：「何止認識啊，我身邊這位還是他的心上人呢！李默，我說的對不對？」
周濤一臉挖苦地看著我。
這時候，陳梓墨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層寒氣，瞥了周濤一眼說：「說話就說話，扯上我幹什麼？」
周濤摸著鼻尖，乾笑兩聲。
不知道吳磊在心裡盤算什麼，沉思片刻後忽然哈哈一笑：「既然幾位都認識李默，那就讓李默為你們服務吧，熟人好說話嘛。李默，今天是你第一天正式上班，好好服務，千萬別搞什麼叉子，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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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吳磊就轉身下了樓。
其實我不太想為他們服務，以周濤的尿性，肯定要藉機羞辱我。
但既然做了這份工作，好的壞的都得受著。
於是我放平心態，帶著陳梓墨一群人來到包廂裡面，拿著酒水單問道：「請問需要些什麼？」
「來這裡當然是喝酒的，還用問嗎？把酒水單給我。」周濤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看著酒水單的時候，周濤又玩味地說道：「李默，你一個月能掙幾個錢，居然還想讓梓墨給你當老婆，你覺得你配嗎？」
果然不出我所料，周濤真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我的機會。
不過我早有心理準備，便雲淡風輕地回道：「我當然不配，要不然她怎麼會和你在一起？」
聽到我這樣說，陳梓墨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看了我一眼，繼而又假裝什麼都沒聽到，繼續玩手機。
「難得你還有自知之明，其實退婚對你們都好，別影響梓墨上大學。」說到這裡，周濤又把酒水單遞向陳梓墨，諂媚道：「梓墨，你看看，想喝什麼酒？」
「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喝過酒？」陳梓墨淡淡地說了一句。
周濤也沒有再說什麼，後來給陳梓墨點了一杯冷飲和一些小吃，他們則點了幾箱啤酒。
按照店裡的規定，服務生進房間以後就不能再出去了，除非遇到特殊情況，否則就要服務到客人離開包廂為止。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我一直都待在包廂裡面。
他們一共八人，四男四女，成雙結對。
其他三對年輕人玩得挺高興的，在酒精的刺激下摟摟抱抱很親密，唯獨陳梓墨和周濤顯得格格不入。
其實周濤也想和陳梓墨發生親密接觸，幾次都想去摸陳梓墨的手，但被後者提前躲開了。
喝了一陣悶酒，周濤忽然小聲對陳梓墨說道：「梓墨，別玩手機了，你看他們都玩得挺高興的，要不咱們來玩遊戲吧。」
「玩遊戲？你是小孩嗎？」陳梓墨沒好氣地說：「幾點了，我想回家了。」
「還早呢，再玩會兒。」周濤乾笑兩聲掩飾尷尬，接著端起酒杯，但沒有喝，而是忽然看著我說：「李默，你唱歌給大家助助興！唱得好的話，少不了你小費。」
奇怪的是，聽到周濤這樣說，陳梓墨忽然將手機收了起來，捧著那杯冷飲慢悠悠地喝起來。
我從小五音不全，唱歌連自己聽了都想吐，哪好意思獻唱，就說：「我唱歌很難聽，就不影響各位的心情了。」
「讓你唱你就唱，哪來那麼多廢話？你不唱，我們怎麼知道你唱歌難聽？」周濤反而來了興趣，我在想，如果我說唱歌好聽的話，他肯定不會讓我唱歌，其實他是想讓我在陳梓墨面前獻醜，藉此機會抬高自己。
我說我真不會唱歌，而且店裡有規定，服務生不能在客人面前賣弄，讓領導知道會扣錢的。
周濤輕蔑一笑，玩味道：「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想要小費嗎？這樣吧，你唱一首歌我就給你一百，我不差錢。」
「讓你唱你就唱唄，難聽也沒事。」
「周哥花錢讓你唱歌，你還不樂意？真把自己當棵蔥了？服務生要把客人當成上帝，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再囉嗦，我們就找經理投訴你！」
「快唱！」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周濤忽然從褲兜里拿出一踏鈔票，然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不耐煩地說道：「李默，你一個月才幾個錢，這些錢快趕上你的工資了吧？再磨嘰，我就讓你失去這份工作！」
這些年我已經深刻體會到錢的重要性，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想掙錢。
但我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不想讓他們看笑話。
可我轉念一想，我都窮到這種地步了，還談什麼面子？
於是我點了首歌，硬著頭皮唱起來。
當聲音傳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尤其是周濤，笑得直跺腳，「有趣！太他媽有趣了！別人唱歌要錢，他唱歌要命啊！梓墨，這比你玩手機有趣多了吧？哈哈哈……」
陳梓墨沒有搭理周濤，全程都板著臉。
一首歌唱完，周濤還覺得不夠盡興，於是又讓我連續唱了幾首，還不忘對陳梓墨說道：「梓墨，看到沒，這就叫人窮志短。真不知道你爸當初是怎麼想的，居然讓你和這種人訂婚……」
陳梓墨似乎也覺得自己很沒面子，再加上周濤的調撥，陳梓墨徹底炸了，站起來冷冷地看著我說：「別唱了！為這點錢你連尊嚴都可以不要嘛！周濤說的沒錯，人窮志短！活該你被羞辱！你這種人，可真夠窩囊的！」
我就像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唱的話，他們要去吳經理那裡投訴我。
唱了，又說我是人窮志短。
無論我怎樣做，都不能讓陳梓墨滿意。
但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沒錢，才會被他們這般踐踏。
也就在這時候，包廂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穿著沙灘褲的青年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進來，正是隔壁包廂的客人，來的時候，還給女服務生的胸口裡面塞錢了。
他怎麼來了？
莫非他認識陳梓墨等人？
但從陳梓墨和周濤等人的反應來看，似乎對這個青年也很陌生。
青年先是掃了一眼眾人，最後目光直接定格在陳梓墨身上，貪婪地看了幾眼之後，便端著紅酒朝陳梓墨走了過去，噙著笑容說：「妹妹，有沒有興趣交個朋友？我叫張康，以後無論你遇到什麼麻煩，哥哥都能幫你擺平。」
這傢伙明顯是衝著陳梓墨來的，可陳梓墨來的時候張康已經去包廂了，他怎麼知道這裡有搭訕的對象？
陳梓墨冷漠地看了張康一眼，聲色俱厲地回道：「沒興趣！」
張康不怒反笑，充滿侵略性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陳梓墨身上遊走，繼而玩味地問：「怎麼會沒興趣呢？哥哥是有大本錢的人！」
說著，張康居然還故意挺著臀部，真的夠無恥的。
看到陳梓墨被調戲，周濤瞬間跳了起來，指著張康罵道：「你他媽誰啊？連我女朋友都敢調戲，是不是不想活……」
「啪！」
周濤的話還沒說完，張康直接將紅酒潑在他臉上，然後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周濤一趔趄，差點一頭栽倒。
「再他媽多說一個字，我廢了你！」張康目光一冷，殺氣騰騰地看著周濤，「我看上的女人就是我的，和我搶女人，找死！」
從張康的言行舉止來看，這傢伙應該是混社會的，穿著背心，胸口還紋著一條龍。
周濤這夥人都是學生，仗著家裡有點錢，也就敢欺負欺負同學，遇到張康這種狠角色，哪還敢囂張？
一個個都被嚇得縮著脖子，生怕殃及池魚。
周濤本來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張康握住一瓶啤酒，嚇得渾身一顫，大氣都不敢喘。
看到這一幕，張康才冷冷一笑，放下啤酒一把握住陳梓墨的手腕，然後拽著她往外走，「去陪哥哥喝杯酒，等會哥哥送你回家！」
「你幹什麼！放開我！要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陳梓墨嚇得花容失色，無論她說什麼，張康都不理睬，很快就拽著她去了隔壁包廂。
周濤也急得團團轉，可他又不敢衝過去救人，於是就朝我怒吼道：「李默，你是服務生，要對客人的安全負責！如果梓墨有個什麼閃失，我他媽就弄死你！」
周濤也只敢對我張牙舞爪，讓他過去救人，恐怕得嚇尿。
但他說的也沒錯，這個包廂是我負責的，如果陳梓墨真被欺負了，我也脫不了干係。
不過我也沒傻到衝進隔壁包廂救人的地步，而是找到吳磊，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沒想到吳磊眉頭一挑，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說：「李默，你腦子裡是不是裝著漿糊？那間包廂是你在負責，出了問題你不想辦法解決問題，跑過來找我幹什麼？」
「你是領班啊！」
「領班就要幫你兜底？我欠你的？」吳磊狠狠瞥了我一眼，頓了頓又說：「那個包廂裡面的人都是社會上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你先去穩住局面，我去找吳經理，這事還得她親自出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