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日賭令,第二女帝逼近


  洛清寒是在午後開始吐血的。

  一開始只是唇邊一點紅。

  她用袖口擦掉,沒出聲。

  到第三次時,血順著指縫滴到斷劍上,斷劍輕輕震了一下。

  秦長青抬眼。

  

  「坐下。」

  洛清寒還想站。

  她剛練完第十三次入劍。

  破瓦罐里的藏劍池種子,比昨日亮了些。

  斷劍放進去時,已經不會再偏半寸。

  可她身體受不住。

  昨日那一劍劃出帳冊副頁,又劃落趙無極腰牌和袖口,看著輕,其實抽空了她剛養出來的第一縷劍意。

  舊傷反噬,比昨夜更重。

  洛清寒扶著牆坐下。

  她臉色白得像紙。

  秦長青把瓦罐挪到她身側。

  罐底碎靈石只剩一點微光。

  「手放上去。」

  洛清寒照做。

  斷劍橫在膝前。

  她掌心剛碰到瓦罐邊緣,胸口斷骨處便一陣刺痛。

  她眉心微皺,卻沒縮手。

  秦長青看著她。

  「第一條規矩。」

  洛清寒抬眼。

  秦長青道:「劍斷了不算廢。」

  「骨斷了不算廢。」

  「怕字寫在臉上,才算。」

  洛清寒沉默片刻。

  「我沒怕。」

  「你怕輸。」

  洛清寒一怔。

  秦長青道:「所以你每次出劍,都想一次把所有人都打回去。」

  「這樣會死得很快。」

  洛清寒低頭,看著斷劍。

  她沒有反駁。

  因為秦長青說中了。

  她不怕疼。

  不怕死。

  但她怕自己剛站起來,就又被踩回泥里。

  怕那半截斷劍證明不了什麼。

  怕秦長青收她為徒,只換來更多麻煩。

  秦長青把半碗藥湯遞給她。

  藥味很苦。

  洛清寒聞了一下,皺眉。

  「這是什麼?」

  「止血。」

  她接過去,一口喝下。

  苦得喉嚨發麻。

  秦長青又道:「從今日起,你不為證明自己出劍。」

  洛清寒問:「那為什麼?」

  「為結算。」

  洛清寒看著他。

  秦長青聲音平穩。

  「每一劍,都要讓敵人少一樣東西。」

  「臉面、規矩、靠山、謊話。」

  「至少少一樣。」

  洛清寒握住斷劍。

  「昨日趙無極少了腰牌。」

  「不夠。」

  秦長青道:「那只是臉面。」

  「下一次,要讓他少一層謊。」

  話音剛落,系統面板在秦長青眼前展開。

  這一次,提示很短。

  「弟子任務開啟。」

  「三日內,以廢骨斬敗青雲外門第一:楊擎。」

  「成功獎勵:《斷骨養劍訣》第二層,青蓮劍胎。」

  「失敗代價:洛清寒劍骨二次崩裂。」

  洛清寒看不見面板。

  但她看見秦長青的目光落在虛空某處。

  「師尊?」

  秦長青收回視線。

  「三日。」

  洛清寒問:「什麼三日?」

  「三日內,斬青雲外門第一。」

  破廟裡安靜了一瞬。

  洛清寒沒有問能不能。

  她只問:「誰?」

  「楊擎。」

  洛清寒記得這個名字。

  青雲外門第一。

  築基前半步。

  雖未入內門,卻已經連贏外門小比兩年。

  更重要的是,他是趙無極親自提拔的人。

  洛清寒現在只是引氣初入。

  劍骨被奪。

  舊傷反噬。

  手腕還沒好。

  三日斬楊擎。

  聽起來和送死沒區別。

  洛清寒卻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斷劍。

  「三日夠嗎?」

  秦長青道:「夠你不躲疼。」

  洛清寒抬眼。

  這句話比「夠贏」更狠。

  她把斷劍放進瓦罐里。

  「那就三日。」

  秦長青點了點頭。

  面板下方,忽然又浮出一行小字。

  「第二位帝命候選狀態更新。」

  「丹道帝命:姜璃。」

  「位置:百里外,藥王谷方向。」

  「當前狀態:滅口追殺中。」

  「倒計時:九日。」

  秦長青目光微頓。

  九日。

  劍與丹,兩條線都在收緊。

  洛清寒察覺到他神色變化。

  「還有別人?」

  秦長青看向藥王谷方向。

  「你有個師妹,在路上。」

  洛清寒怔了一下。

  她還沒完全習慣自己是弟子。

  忽然又有了師妹。

  她低頭看著斷劍。

  「她也被人追殺?」

  「嗯。」

  洛清寒沉默片刻。

  「那我要快點。」

  秦長青看著她。

  洛清寒道:「不能讓師尊每次都撿半死的人。」

  秦長青難得停了一瞬。

  然後他說:「先管好你自己。」

  洛清寒嗯了一聲。

  但她把斷劍握得更穩了。

  同一時間。

  青雲宗,長老議事堂。

  氣氛比昨夜的雨還沉。

  拓印已經被收走。

  可收走沒有用。

  坊市貼過。

  天機閣見過。

  太玄聖地也見過。

  沈清河坐在右首,面色陰冷。

  陸玄成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份折過的拓印。

  紙上那枚血指印,被摺痕壓住了一半。

  卻仍然刺眼。

  「坊市那邊,壓下去了嗎?」

  陸玄成問。

  范守業跪在下方,額頭貼地。

  「回掌門,弟子已經命人撕了告示牆上的拓印。」

  「但……」

  陸玄成看向他。

  范守業聲音更低。

  「有人抄了副本。」

  「茶攤、藥鋪、米行,都有人私下傳。」

  沈清河冷聲道:「抓。」

  范守業一顫。

  「抓誰?」

  沈清河道:「誰傳,抓誰。」

  議事堂里幾名長老臉色微變。

  坊市不是青雲宗山門。

  真要大肆抓人,只會顯得青雲宗更心虛。

  陸玄成沒有立刻說話。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不能抓。」

  眾人回頭。

  蘇明月站在門口。

  她臉色很白,顯然一夜未眠。

  沈清河眼神一沉。

  「誰准你進來的?」

  蘇明月走進議事堂,向陸玄成行禮。

  「掌門,弟子有話要說。」

  沈清河冷笑。

  「一個內門弟子,也配議宗門舊案?」

  蘇明月指尖蜷了蜷。

  可她還是抬起頭。

  「那年礦脈副頁上,有秦師兄的名字。」

  堂內一靜。

  她繼續道:「也有秦守拙師兄的血指印。」

  沈清河猛地拍案。

  「放肆!」

  蘇明月肩膀一顫。

  但這一次,她沒有立刻退。

  「弟子不是要替秦長青說話。」

  她說完這句,自己心裡先頓了一下。

  又是先把自己從他那邊摘出去,再說半句公道。

  她好像總是這樣。

  蘇明月咬了咬唇,繼續道:「弟子只是覺得,此事若再強壓,只會讓坊市和聖地更加懷疑青雲宗。」

  陸玄成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

  蘇明月低聲道:「先封存舊案,暫不對外回應。」

  「等查清後,再由掌門親自公布。」

  沈清河笑了。

  「查清?」

  「蘇明月,你想查誰?」

  蘇明月臉色更白。

  「弟子……」

  沈清河站起身。

  「你口口聲聲說不是替秦長青說話,卻句句都在遞刀給外人。」

  「如今聖地在側,坊市議論紛紛,你還想讓宗門自揭舊案?」

  「你是怕青雲宗還不夠丟臉嗎?」

  蘇明月嘴唇動了動。

  真正讓青雲宗丟臉的不是查舊案,是舊案本身。

  這句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總是慢這一步。

  沈清河冷聲道:「蘇明月妄議宗議,擾亂人心。」

  「罰入思過崖,三日。」

  陸玄成皺眉。

  「沈長老……」

  沈清河看向他。

  「掌門若覺得不妥,也可親自向聖地解釋,青雲宗為何出了一個替棄徒說話的內門弟子。」

  陸玄成沉默了。

  蘇明月看見他的沉默,眼底最後一點光也暗了下去。

  她被執法弟子帶走時,經過議事堂門檻。

  門外陽光很亮。

  她卻忽然想起秦長青離開大殿時的背影。

  那時候,她讓他低頭。

  如今輪到她自己了。

  她才發現,低頭並不難。

  難的是知道自己為什麼低頭。

  傍晚。

  一封請帖送到破廟。

  送帖的是青雲宗外門管事。

  他不敢進門,只把請帖放在門檻外。

  紅封。

  金邊。

  落款是陸玄成。

  秦長青打開看了一眼。

  請帖上寫得很客氣。

  三日後,青雲小比。

  請秦長青回宗敘舊。

  請帖背面,卻壓著一道極細的劍印。

  劍印旁有趙無極親手寫下的一行小字。

  廢骨若敢上台,後果自負。

  洛清寒坐在藏劍池雛形旁,臉色仍白。

  她看向秦長青。

  「敘舊?」

  秦長青把請帖放到桌上。

  紅封壓住破桌一角,背後的劍印像一道沒幹的傷。

  他說:「他們想知道,我手裡還有多少舊。」

  洛清寒握住斷劍。

  秦長青看向她。

  「三日後,你上台。」

  洛清寒點頭。

  門外夕光落在請帖上。

  紅得像一封遲來的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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