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乾坤容我懶,可色老頭不容
坐在大青石上,陳言也顧不得燙,一口撕下大塊熊心。
瞬時,血腥味頂到嗓子眼,卻能分明感覺到……
在本源靈氣的催發下,一縷別樣的熱血升騰而起,燙得嚇人!
從喉嚨處流溢,滾滾翻卷向四肢百骸。
陳言深知是堵不如疏,當然不會選擇硬抗,站起身來開始演練那玄陽伏魔刀。
尋常,這一套刀法不是說會就能會的,需要一把刀日夜操練才能融會貫通。
那刀芒,就是小成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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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品資質在身,陳言壓根就沒吃過這苦。
但現如今,用以消化這藥力再合適不過了!
當刀法起,陳言周身氣力再無半分保留,盡數勃發!
可……
他似是大意了。
他對熊心的用法絕無錯漏,這是可以保證的一點。
陳言雖沒有師父指點,可曾於一二層掃灑多日,也算得上是博覽群書。
再加上星盤給的悟性,對修煉一道理解還是足夠的。
若是這熊心用在別人身上,此刻該一口口被消化……
但他卻忘了,自身這是純陽之體。
熊心那本源靈氣本身就是極陽,對尋常人來說是大補。
但此刻一入陳言的身子……
磅礴的氣血宛若蛟龍入海!
竭力活絡著血肉,瘋狂壓榨著心臟……
陳言才只二重,調動的與天相合看起來多,但現在體內只能靠自己便顯得少得可憐。
壓根壓不住這條惡龍,只得由著它翻江倒海,興風作浪……
只不到一個呼吸,陳言就渾身燥熱,大汗淋漓。
不到片刻,渾身青筋宛若蚯蚓一般亂竄,皮膚燙得汗水都在蒸騰。
呼哧呼哧的粗氣從鼻腔吐出,還隱隱帶著火星。
再這樣下去…經脈得被撐爆……
陳言意識到如此,心下一橫。
把它往丹田去引!
若是在旁人看來,這無疑是一個找死的決定。
丹田對於修士而言,比心臟喉嚨還更重要也更脆弱百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可陳言雖然經過星盤的增強,但經脈的維穩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任由這惡龍翻江倒海的話……
倒還真不如引去丹田!
丹田有他那兩個氣旋,平日裡不動如山,給它塞點靈氣跟個大爺似的挑肥揀瘦……
「你來扛!」
陳言一聲暴喝,壓得青石寸寸崩裂開來。
而那惡龍,也帶著傾軋之勢沖入丹田。
撞散了往日的平和,拍爛了氣旋的巍然……
「給我化開!」
陳言嘴角染血,青筋猙獰,恨鐵不成鋼一般怒吼。
而後再顧不上其他,三顆聚氣丹直接塞進嘴裡。
聚氣丹下肚,藥力沖入丹田。
一瞬間,周遭靈氣如江口決堤,倒灌而來!
兩個氣旋被陳言發了狂一般瘋狂旋轉,一次次被惡龍撕開,可又一次次被氣旋重新聚氣用以填補。
四顆…七顆……
直到陳言麻木,直到丹田如死水……
陳言緩緩睜眼,而後咧嘴。
「還是被老子贏了!」
才只是一抬手,空氣中便傳來低沉的呼嘯。
一招一式,挾風帶雷!
而內視丹田……
此刻的丹田滿地的狼藉,殘存的藥力在緩緩流淌,陳言早就無力再化。
翻騰的氣血早就成了敗將,只待被絲絲縷縷送入四肢百骸。
而兩個氣旋……
雖勝,卻也是慘勝。
七零八落,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
不對,自己轉著!
陳言心神猛地一凝,而後細細體會。
原本寬闊的五行氣旋此刻只余原本十分之一不到,可那其中的靈氣……
陳言抓出來一縷,如濃煙一般綿延,堅韌!
陳言心念一動,這一縷雖扯著身子又是一口血噴出。
但卻艱難從指尖流轉……
靈氣透體,三重!
但又很快發現,卻還不止如此……
冰氣旋,竟也三重了!
他丹田內本是涇渭分明的,五行氣旋盤踞正中,冰氣旋偏居一隅。
二者雖共處卻互不侵擾,也是此前陳言引氣翻閱這麼多典籍得來的成果。
但現在,兩者之間……
距離趨近於無,更有絲絲各不相同的靈氣瀰漫而出,像是兩個遍體鱗傷的小貓在互相舔舐傷口。
也就是說以後……
一個氣旋不夠兩個氣旋來湊,一個氣旋突破攜帶另一個氣旋提升!
說來,這還是陳言第一次沖關。
上一回……
上一回得益於溪夢的特殊,本該孱弱的冰氣旋壓根就不需要聚氣。
從溪夢身上泄出來的靈氣,他反而得散成絲絲縷縷才敢引入氣旋。
卻也藉此,一舉成就了他的二重。
陳言也曾想過,要不抱大腿先讓冰氣旋上三重……
可想想,那是溪夢危在旦夕才得來的巧合,還是算了吧。
「該回去了。」
陳言翻手,手中現出一把靈劍。
不是胡生那把,也不是插裂地熊上那把,而是那雜役王恆當時架在三子脖子上那把。
反正不是用來戰鬥,純是為了……
他心念一動,靈劍宛若一條靈蛇在空中打了個圈。
他一步邁上去,背起手來逍遙著……
在原地低空盤旋了一圈。
畢竟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弱不禁風的廢天靈根,招搖不得。
回到大千塔,還是如以往那般,寂靜,無聲。
陳言自然沒能忘了廖青衣給的紙條,但現在他雖然突破三重卻氣旋還七零八落。
等修補差不多了再去也不遲,於是乎……
兩天的時間他除了隨手看看書,餘下的時間都在修補。
第三天,才終於修補得差不多了,凝了兩滴冰靈液上樓去。
溪夢不知何時回來的,正趴在玉案上睡覺……
但在陳言掌心那兩粒冰珠現出來之後,身子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顫動。
臉也在黑袍中埋得更深了,不自覺在心中腹誹。
『真是色老頭,離開幾天,這才剛回來就聞著味來了……』
『不對,不能這麼說!』
『聞著味…聞的什麼味……』
想到這,她腦海里不自覺地一遍又一遍反覆想起那日這色老頭蘸桌角的場景是,臉上紅得更透了。
趕忙黃黃腦袋,思慮起其他事來壓。
其實走這幾天,她沒了靈氣激盪的危險還是勤快了幾天的。
雖然剛走的時候,那兒還火辣辣地疼……
呸!
想到著她又忍不住好一陣羞惱。
也不知百歲的人了,怎麼還能這麼……
哦哦,說回來,那些天她也不是想幹活。
實在是,她雖然說以身相許之後兩不虧欠,可想到那冰珠……
往後恐怕會欠更多,總不能腿一張就說還債吧?
又散劫又解情毒的,好事都讓自己占了。
所以總想著得賺點回來,不然以後再有那樣的情況發生她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嘶……
想起來,似乎今年的秘境快結束了。
以往她是不屑一顧的,畢竟那點資源拿了不夠她過一次劫,不拿還感覺省了力氣。
但這一回……
好些東西裡頭才有,她用不到但色老頭是急需的。
『乾坤容我懶,可色老頭不容誒……』
『找個時間去一趟吧……』
少女心事陳言自然無從得知,只是恭恭敬敬往前將兩粒冰珠放在了溪夢是掌心。
手指想碰的一剎,儘管在神識的注視下溪夢看得清清楚楚並反覆叮囑自己不要有察覺,裝作繼續睡覺。
倒也不是不願和陳言說話,只是她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上次的事……
但當那枯瘦的手指觸碰到掌心,那日這雙手掌的餘韻又翻騰上心頭。
不自覺一顫,眼看瞞不住便也就嘟囔一聲。
「好冰啊……」
雖然假得不能再假,畢竟她一個天生冰靈根,能怕冰?
但還是裝作慵懶地起身,抬頭看向陳言。
然而卻發現,陳言的心思已然不在她身上。
而是看向二層深處……
『花心色老頭!』
她低低在心頭嘟囔一聲,而後也跟著看去。
在那裡,二層除了兩人外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是長久以來,這底層唯一的客人……
那人一身素白襦裙,臉頰帶著點天然的粉暈。
手裡提筆,時而蹙著眉尖咬筆帽,時而托著腮出神,筆尖落在紙上時娟秀的字跡一行行鋪開。
陳言看得出來,那是真切在認真看書的。
溪夢懶洋洋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為陳言解釋。
「這世間天賦分許多種,天生靈氣親和的,天生靈根好的,天生悟性高的,天生有耐心和毅力鑽研的……」
「這就是那最後一種,他們或許沒有很高的實力,或許無法降妖伏魔,但卻憑藉著一代代人的傳承和對修道一途的鑽研為這萬千修士搭出來了一條通天之路。」
「這白衣,屬於萬卷堂,也是平日裡我們這可能會有的唯一客人。」
「他們遇上疑難,便會想著來這裡翻翻看民間會不會有別具一格的思路……」
「雖然大多時候是空手而歸,但也算是他們這群人散心的一種方式。」
陳言聽得認真,但感受卻不是和溪夢一樣的敬意。
而是注意力落在了……
萬卷堂三個字上。
廖青衣給的紙條便寫著的是這,只不過是萬卷峰一處小角落。
陳言佝僂著身子顫顫巍巍前去,看似是掃灑卻也瞟了一眼她所寫。
那是個民間雜耍的戲法八方溜,民間江湖藝人賣藝常見的那種……
幾個小球在身邊轉,上來的人卻怎麼也抓不到,像是個滑手的泥鰍總能找到縫溜走。
陳言看著看著,眼中星盤緩緩沉浮……
「民間小把戲,姑娘若是只從那簡單的溜入手……」
「未免淺薄。」
陳言呵呵笑著,掃帚在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