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跪下，求我

  林汐音肩頭微微發顫，卻也不語。

  帶著陳言一直到了另外一個小築。

  相較於夏念的，林汐音的小築可要雅致太多了。

  但她此時，卻無心欣賞。

  「這些年來…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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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出來，陳言都先愣了一下，隨即便笑道。

  「仙子你別這樣……」

  「老奴記恨著你呢！」

  「真要怪，那就怪你那孫女，他沒在最後用完我那天給我扔去亂葬崗。」

  八十年，可不是一句苦了說得過去的。

  林汐音沉沉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但現在看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前提是，你把話爛在肚子裡！」

  她聲音壓得很低，靈氣卻已經悄無聲息地鎖死了四周。

  威脅的意味，在此刻展露無疑。

  可陳言卻像是感受不到那心頭的悸動，而且……

  他壓根就沒打算再低聲下氣，這命令的口吻他聽了八十年現如今只當是放屁。

  「仙子好大的威風。」

  他笑了一聲，嗓音喑啞難聽，卻字字扎人。

  「怎麼，當年趴在老叟身上求著渡陽氣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封我的口？」

  「被你林家踐踏了八十年的尊嚴，我都無數次想過一死了之了，你沒想過認下這……」

  「你找死！」

  低沉的吼聲傳來，陳言瞬間就感覺天地宛若不再是他往日看到的天地。

  像是有一個屏障，徹底將他放逐。

  那種死一般的孤寂……

  陳言不知道這位現在到了什麼境界，卻只是無所謂地笑著。

  非但不受威脅，反而往前踱步。

  枯枝一般的手指挑起林汐音那聖潔的下巴，粗糙的手指肆意揉捏著，再落在嘴唇上……

  手指伸進她嘴裡，攪動。

  他帶笑，佝僂的腰背更透出幾分逼人之勢。

  「你看吧？」

  「要殺早殺了，不殺……」

  他話鋒一轉，目光宛若刀子一般扎進林汐音的臉，「就是還有更捨不得的東西，不是嗎？」

  「我說…夏念。」

  當陳言慢悠悠吐出這兩個字，林汐音長久沒說話。

  陳言知道，她在竭力控制自身的情緒。

  但陳言卻也並沒有等她的打算，自顧自開始說起。

  「我起先也納悶，你林汐音是什麼人？」

  「心狠手辣，敲骨吸髓，這一路成為斬言仙子都不知踩著多少師兄的骨頭上位的。」

  「你可還記得你父親，只因為撞見你我之事，並對你指責，你親手殺了他。」

  「這樣一個人，對一個所謂的徒弟……」

  「百般寵溺，哪怕你已經控制不住卻還是要壓下心頭只恨，對她輕聲細語。」

  「我本以為會是你的孩子，可夏念太乾淨了，乾淨得和你半分相似都沒有。」

  林汐音想要深吸一口氣，可以她如今的修為卻也讓這樣一口氣吸得斷斷續續。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夏念根本不是人。」

  陳言輕描淡寫，簡單說出了結論。

  「我的筆尖，不是什麼刑具。」

  「她甚至都看不到，卻每一筆落下她都宛若凌遲，而當我所寫有成……」

  陳言後面的話沒說下去，也沒必要說。

  只是抬頭看向林汐音，眼裡滿是戲謔。

  「你也是，她也是，整日泡在殘卷里，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傳承，是為了……」

  「將她，這部活功法，補全。」

  陳言語氣頓了頓，似是很樂意欣賞林汐音臉色的變化。

  「長生久視……」

  「三界六道，諸天仙魔，不就毀在了這四個字上？」

  「我卻也得先恭喜仙子了，能攀附上這麼大手筆的一位……」

  夜風死寂，整個屋子裡似乎只有陳言是活的。

  林汐音似是已經放棄了支撐，身子搖搖欲墜終是站立不穩，癱坐在地上。

  陳言緩步走上前去，帶著笑。

  「而你，若是要殺我昨天就該動手了。」

  「但我沒等來，今天等來的是一句像放屁一樣的話……」

  陳言抬腳，壓在那張聖潔精緻的容顏上，一點一點揉踩。

  「因為你也發現了，別人再如何敬仰……」

  「你也只是個從我腳底摳出泥來，糊在自己臉上裝腔作勢的是卑劣蠢狗！」

  「你再翻百年，千年，萬年，所成也不過我踩在你臉上這一個腳印！」

  林汐音不作掙扎，陳言沒有愧疚。

  就像是對溪夢，他給十分的尊重，林煙染給林家……

  他怎麼做都不過分。

  「你對夏念那不是愛，你伏首經卷不為傳承，是對那一位的恐懼……」

  「現在，機會給你。」

  陳言緩緩將腳挪開，語氣是對腳下可憐蟲的赦免。

  「跪下，求我，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