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一拳,截江!斷流!止亂!
「黃劍吶!」
清水監大堂,一個老頭眯著眼,正沉醉一般欣賞著手裡的劍。
「這才是真正的修仙法器啊!」
「劍身通靈、刻有完整陣紋,可神識操控、可入丹田蘊養……」
他眼神迷醉,恨不得將眼睛鑽進劍里去看。
而旁邊的兩人也都是目光火熱,但最終又克制地收回目光。
「礦主,這劍真是和您絕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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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這一把,誰又能分清您和築基的區別?」
他們說得虛假,可范福天卻很是受用。
修仙界的靈劍也分等階,只是尋常靈劍都統一喚作靈劍。
而真正入了品階的……
可不是靈劍那種凡鐵。
本來,這一把劍范福天也看了一年了,一直沒下得去心。
但就今天,他忽而聽說梁開死了。
眼中瞬間放出精光,什麼也不管,調了庫房的錢就先去買了。
這一把,三萬靈石!
尋常雜役,干十輩子也夠不上!
沒辦法,這個空缺……
大可算去陳言頭上!
一念到此,他張口一吸。
那劍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口中消失不見,惹得范福天又是好一陣暢快的大笑。
「礦脈那邊如何了?」
台下立馬有人站出身來,拱手恭維。
「如礦主所言,我們才只是將消息放過去,那三友盟就已經急不可耐地點起人來。」
「按照時間,現在估摸著已經是快到了!」
他說著嘴角泛起譏諷的神色。
「那老頭還真是天高地厚,殺個梁開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聽說他一個人去了峽谷。」
「現在就等他們進來,收拾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頭,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只是他話都還沒能說完,就被范福天抬手壓下。
「嘿!」
「誰和你說……」
「我只要那殘局了?」
台下的人微微一怔,眼神中有些茫然。
范福天卻哈哈笑著拍著肚皮走下來。
「都知道那三友盟對我們虎視眈眈,可怎麼就沒人想過……」
「我同樣想要他們的呢?」
「這安仙洞下,無論怎麼說都只得將大頭交上去,我來十年了也才攏共遲到這麼點殘羹剩飯。」
「但去了那邊,可都是我的!」
「不然,你當我買這黃劍真就只為了個虛榮嗎?」
他哈哈大笑著,大步走出堂去。
「點起執法!」
「以前沒有黃劍我不敢說,但現在……
「今天三友盟來的,一個都別想回去!」
————
咻!
一道流光破開黑夜,直直朝著陳言面門襲來。
陳言眼中精光一閃,下一刻便將那靈劍捏在了手中。
再抬眼,眼前儘是御劍而來的修士。
「情報沒錯!這關隘還真是只有一個老東西守著!」
有人沖在最前,興奮地大喊。
而也正是這一句,讓身後所有人速度都驀然再提一成。
「我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就是個快老死的棺材瓤子!」
「給你條活路,把路讓開,爬過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
只是那人還在說著,卻被身後一個人撞了個趔趄。
「你跟他廢什麼話!一刀砍了直截了當!」
陳言深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波瀾。
而後身形暴起,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手中兩道玄陽刀芒已是橫斬而出。
比刀更快,更利!
再腳下一踏,剛剛那開口的人臉上還帶著興奮,卻轉瞬就感覺後背發涼。
下一瞬,整個身子被一股巨力壓著按進牆壁。
「救……」
話沒能說出來,他已經沒了聲息。
而此時,剛剛打出的玄陽刀也有了回應……
噗嗤兩聲輕響。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濺在岩壁上,順著石紋往下淌。
陳言心頭一沉,這三友盟比他想的還要更強些。
就連這在前方當做炮灰的都儘是五重,至於後方……
面對洶湧的人潮,陳言半點不敢輕敵。
手中抓出一件法器,殺梁開所得。
是個鈴鐺似的東西,陳言嘗試著用靈氣催動……
只霎時,大地變得震顫。
而後鈴鐺的聲音都還沒落下,陳言心念所落之地驀然升騰起一條土龍。
土龍破土而出,瞬間將四人吞沒。
雖不死,卻將兩人咬著摜下山崖去。
這就是法器貴的原因,往往只需這麼一點靈氣就能爆發出足以改變戰局的招數。
而同時,玄陽真氣在經脈里緩緩流轉。
五行氣旋與冰氣旋彼此呼應,丹田內靈氣翻湧……
再一步,不等其他人衝上來陳言已經是深入到了人群當中去。
倒轉八方!
這本是因夏念偶然注意到的一個凡俗法門,但在陳言修復之後有了青階的本事。
原本效用陳言也只當尋常,但後來一次次戰鬥中發現……
太好用了!
畢竟通常同階過招,稍微一點差錯便是生死之隔。
而陳言的身體又賦予了他絕對的近身搏殺能力……
就像此刻!
他一拳轟出,那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在拳頭落下之際驀然被轉來兩個人影。
那兩道人影別說反應了,看都沒能看清就已經斃命拳下。
而陳言拂雪步踏著,被注意到的時候身子已經不在原地。
拂雪步本身就是為卸勁而生的,所以容得陳言即便被纏住也能從容脫身……
再來,就帶著死亡來了。
只宛若一道枯瘦的鬼影在人群中遊蕩,收割。
一時間,那足足百二十步的峽谷,屍體橫了一具又一具,卻無一人跨進去一步!
而殺著殺著……
咕咚——
當一個咽口水的聲音在夜風中浮現,所有人不自覺地望向身邊。
不知何時,往前沖的勢頭緩了。
起初,所有人想的都是先登之功。
畢竟一個老頭,即便再能殺……
他們上百人,放過去一個就是決堤!
可殺著殺著,他們發現……
不對。
那傢伙已經入了魔!
或許他自己都沒能察覺,他此刻渾身靈氣宛若沸騰,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長鯨吸水……
他們呼吸都差點吸不到靈氣,這得是多恐怖!
「五當家!」
忽而有人恭敬喊了一聲,一個披頭散髮的修士點頭應下。
只是看向那滿地的屍骸也是好一陣面色複雜……
「五當家,你們出手吧!」
有人苦著臉哀求。
他剛剛也是去鏖戰了一番的,但眼睜睜幾次看著那老頭從劍下溜走,又身邊人一個個倒下……
他真怕了。
被稱作五當家的趙玉瓊,此刻也是滿臉為難之色。
「我們還需要防備清水監,那姓范的可不是省油的燈……」
「若是在這空耗了力氣,到時候清水監來人我們就全完了!」
「可事到如今,退是不可能退的。」
「清水監不來,這黑石監本就是嘴邊的肉,若是被一個老頭嚇退……」
「今後我們還有什麼底氣面對安仙洞!」
他死死咬牙,而後將手中劍一橫。
「都隨我上!他就一個人,靈氣總有耗盡的時候!」
「殺了他,賞一千靈石!退後的,就地格殺!」
重賞與嚴令之下,剩下的執法弟子紅了眼,再度潮水般湧上去。
而陳言……
卻已是等得急了!
抬眼,那紅通通的雙眼真宛若著魔。
可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不是著魔,這是在蛻變!
果然,戰鬥才是最好的境界催化劑!
四重是通脈,五重是貫骸。
四重到五重,本就是將靈氣一點點除去駁雜,而後再一點點淬入每一寸血肉中去的過程。
也是所有修士,最無法用天賦填平的一關。
無論誰來了,都少不了那個過程。
快了,血肉分崩離析。
慢了,不久前才泵入其中的靈氣會散去。
但陳言卻在戰鬥中發覺,每一次殺戮……
人死時候那股子精氣,他竟然也看得到……
還抓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