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醫


  「周老太爺的病啊?好得好得飛快!」

  

  排出蟲子了之後,又是幾天溫養的湯劑,老人一天好過一天。

  等到第5天時,就已經能走路吃飯了,胃口還比生病之前還好。

  整個周家,對楊胡如同供奉活佛。

  那天老爺子能走路的時候,拉住楊胡的手,渾濁的眼睛直掉眼淚。

  「老夫這條命啊,就是被楊大夫從閻王爺那裡給撈回來了!往後有什麼用得到周記的地方,楊大夫儘管說!」

  一個城市數得上的大糧商,跟一個小郎中這樣低聲下氣,看得滿屋子下人都傻了眼。

  那倆個名醫,第二天就夾著尾巴逃了回去,診金分文都沒有收取。

  少爺出了錢,封了一個厚禮。

  除了開始的五十兩定金之外,再加上一百兩紋銀,幾張綢緞,再外加一張周記糧行的『通關牌』,往後楊胡來城裡買糧食采貨,周記所有的店鋪任其賒用。

  楊胡也不推辭,就收下了。

  有錢不賺,那是傻子。

  這回的收入,足夠他在城裡住幾年的了。

  還有便是,除了那豐厚的謝禮之外,周家還幹了一件大事情。

  他們花錢給楊胡找了處好院子。

  就在城東,離周記不遠,三個小庭院的青磚大瓦房,比客棧里那兩間破爛屋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楊胡當天就把他接了過來。

  陸嫣陸柔離開客棧的時候,一進來這個院子,她們就都有點呆掉了。

  陸嫣輕輕撫摸那些花紋雕刻過的窗戶,眼睛有些濕潤。

  自從陸家人敗落,她跑到邊塞去了,很久沒有住過這麼好的屋子。

  「公子……」陸嫣聲音輕顫道。

  「住吧。」楊胡把藥箱放在桌子上,平淡的說道:「治了一個老頭,換了個房子住。不虧本。」

  陸柔嘿嘿笑了幾聲,手腳麻利的收拾起東西來。

  她先把箱子裝好的衣物擺放到適當的位置。

  柳葉背著她的箭矢,在院子裡面轉悠一圈之後,找到了一間臨後門口的屋子。

  「這一間挺好。」柳葉拍著手笑道。「出去就是條胡同,方便。」

  楊胡看了一眼柳葉,並沒有說什麼。

  丫鬟,不管走到哪裡都要找到一條後路的。

  這跟她一樣。

  秦英也進來了,不過並沒有象陸嫣那樣感慨。

  只是左看看右瞧瞧,門窗牆頭全都看了一遍,才坐在堂屋裡的一張椅子上面。

  「還行啊。」秦英罕見的點了點頭。「高,厚。守住!」

  楊胡都想笑出來了。

  別人搬個新家,關注的是屋子是不是大漂亮一點。

  她關注的卻是能不能守住。

  還真是帶過兵的。

  晚上,新院子裡面第一波煙火升起了。

  陸嫣身體弱,根本幫不了什麼忙,只是在底下幫著打燒火棍之類的小玩意兒,但她一直笑容滿面。

  陸柔負責做飯,柳葉負責砍柴,秦英站在院子當中擦她的短刃。

  一桌上粗茶淡飯,幾個人圍在一起吃的,還真有點像戶人家的樣子。

  楊虎拿著碗看著這一大幫人。

  從塞北那個漏雨的茅草屋子到現在城東邊這三進青磚瓦房子。

  日子慢慢好過了啊。

  路上抓住的那個斗笠漢、城裡面的抓的那個混混,倆活口都被他悄悄放了過來,被柳葉關押在後院的柴屋裡,火漆蓋軍中的信他是牢牢捏在手上的。

  秦英依舊抹灰扮婦女,只是在院子裡亂轉。

  到了城裡以後她更不好意思出來了。

  安置下來之後楊虎才放下了心。

  有周家的關係,有這個宅子,在這城裡算是站住了腳。

  治好了病,但是那條埋在周家下面的線索一點都沒忘。

  這幾天他在周府逛來逛去的觀察。

  周老頭做人挺好,看上去就是個老實人,不太像是干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倒是府上管家帳房的管事很可疑,每隔幾天都會跑到城外面一趟,回來的時候神色都不對勁。

  有一次他發現管事和一個沒見過的男人在角門口說一些事情,男人的話聽起來不像本地人。

  看到楊虎來了兩個人立刻打住了。

  那管事笑嘻嘻地看著他,笑得很虛偽。

  城外接糧行的,火漆信里的暗記,鬼鬼祟祟的管事......件件事情都好像往一塊靠攏。

  但是他只把這事放在心底沒有張揚出去。

  案子如同熬中藥一般,火候不夠急不來。

  他安排好了一切,治好周老頭的事情也沒有安靜下來。

  不出三天時間就到處傳播開來了。

  城東的茶館裡說什麼的都有。

  「知道不,周老爺子的那個病城裡面最好的醫生都判死,一個外地來的郎中給他治好了!」

  「我就不信,周老爺子的是水鼓,神仙也沒辦法!」

  「呵呵,他說的,根本不是水鼓,是肚子裡面生了蟲子!那郎中從周老爺的肚子裡掏出一條條活蟲出來!」

  「媽呀……」

  「這是什麼本領?」

  有幾個見過楊虎的人都嘖嘖咂摸嘴巴。

  「你說呢,說起來還是怪了,那郎中年紀輕輕的,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剛出頭,嘴上沒多少毛。這么小的年紀有什麼本事?」

  「哼哼,你不要看他輕敵了,把周老爺子從陰曹地府里拉出來的,那可是普通的郎中?那可是神醫啊。」

  就這樣一來一去「城東有個年輕人神醫」這個名聲就在這座城裡傳揚開來。

  連城裡面一些大戶人家,官員們心中都記錄了下來這個名字。

  「誰家沒病的啊,病拖不死嗎?

  有治絕症的神醫一條門路啊!」

  不過,都是那些人精,在暗暗猜測這個年輕郎中的實力。

  來求醫的越來越多,上門送禮的也越來越多。

  楊胡不拒絕任何人,挑選一些重病號,看病的錢當然還是要收取。

  賺進去的大半又被打了出去,買藥買器物,接濟門前要飯的流浪漢,給院子裡面的幾個小媳婦兒各買一身衣裳。

  有錢不使壞是死的,花錢花的對勁就活的很實在。

  可是楊胡沒想到的是,名氣帶來的好處不是求醫問診和送禮物,而是招來了麻煩。

  這天晚上,城西的一座大宅子裡。

  穿金戴銀的小公舉斜躺在大床上,聽著底下的人回話。

  人家姓趙,是這座城裡面趙通判的唯一兒子,人稱趙衙內!

  靠著自家爹官威橫行於大街小巷,只要看上的東西,開口就可以拿走。

  喜歡什麼店鋪,隨便一張嘴就可以逼著人賤賣掉。

  看上了哪個女子,不管良賤,強行拐回自己府邸之中就是,管她嫁還是未婚。

  害死了不少人,都被自家父親掩蓋過去了。

  全城的百姓說起這位趙衙內,沒有人不搖頭嘆氣的。

  但是也沒人敢於觸碰。

  「回趙公子,就是城東新來的那小郎中,治好了周老爺,現在城裡的人都說是神醫呢。」

  「神醫?」這小子打著呵欠。

  「治人的郎中而已,值得你巴巴巴巴的跑一趟啊?」

  那僕役賠笑,湊過去了一絲絲靠近。

  「我怎麼知道,少爺不知道吧,那小郎中家裡,還藏著三個四個俊俏的女人呢,個個都是天仙一般,我看著那兩個出來的買菜的,那打扮,那身材,嘖嘖,少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齊整的。」

  那小子歪歪的身軀,慢慢的挺立了起來。

  一雙賊眼裡面,閃過一抹說不出的感覺。

  「哦?一個來自異鄉的野郎中,還有本事享受如此的艷福不成?」

  這小子舔了舔嘴,站起了身子。

  「去,給我好好盯著那城東的小郎中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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