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安排 俘虜
第68章 安排 俘虜
山麓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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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都是碎裂的木盾和石斧，熊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至死仍保留著凶狂的表情，獠牙外露、巨爪繃緊，仿佛最後一刻都還想衝撞撲殺。
但是戰鬥已經結束了。
降服的熊人扔下武器、匍匐趴下，被山地精逼著聚在一起，團團圍在溪溝旁。
方才還如洪水奔騰的熊人部隊，此時盡數恭順起來，把喘息壓在喉嚨里，即使是面對弱小的山地精，也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他們的頭領已經死了，負隅頑抗者也被盡數清除，除了向那條恐怖的白龍效忠，這裡的熊人已經無路可走。
此時此刻，他們眼中恐怖的白龍，正匍匐在岩石上，平靜的看著眷屬打掃戰場。
它身上只有一道傷口，還是雷格最後拼死一搏才留下的，在如此混亂的戰況之中，其他熊人竟然連讓它受傷都做不到。
亞茲渾身是血，甲鎧被熊人的石斧砸裂了一塊，走路時身體有些發晃，他對著幾個戰士囑咐幾句，讓他們把受傷的山地精先行送回峽谷，才回到西隆身邊。
「總共五十七個俘虜。」
亞茲低頭俯首，匯報說道：「還有一些重傷的，雖然願意臣服，但是已經活不了了，只能讓他們痛快的去死。」
這話聽上去很殘忍，但無論山地精還是熊人俘虜，臉上都沒有太多表情，似乎習以為常。
荒野間的戰爭干分殘酷，沒有牧師、魔法，僅憑藥草救不活人，戰士們一旦身受重傷，就意味著死亡，加上饑荒、疫病和異怪襲擊，每個部族的人口都很難增長。
這時候，比多帶著另一批山地精從後方過來。
鎳龍的尾巴上還沾著血，隨著晃動滴滴落在地上，留下暗紅的痕跡，他身後的山地精戰士狀態明顯更好，只經歷了一場短促的廝殺，憑藉力量和人數優勢輕鬆取勝。
「西隆老大果然算無遺漏。」
比多熱絡的跑上來：「按照你的命令，我把接應的熊人全部殺了，總共三十個人，沒有一個活口。」
聞言，溪灘里熊人俘虜的神情更加低落。
西隆微微點頭，他知道熊人會使用角哨傳訊，一旦事情不對，就會立刻逃回老巢報信，召喚大軍出動掃蕩，如果要對熊人族動手，必須先一步砍斷他們留下的接應。
「這次的行動很成功。」
西隆看了一眼身邊的熊人頭顱：「戰果比我們預想中更大，只是雷格一死，沃姆勢必暴怒，正面對我們開戰，必須立刻召集同伴了。」
「信箋已經發出。」
克萊利站在西隆背後，說：「來迴路程很遠，臨時起意怕來不及，所以那天你定計之後，我就讓山地精提前把消息送了出去，溪流地的鑽龍都在路上了。」
「灰山黑湖就在我們南方，毗鄰風吟台地，鎳龍們來得更快。」比多連忙說。
西隆聞言，轉頭向西眺望。
天色逐漸暗了，風吟台地的黃昏總是來得很快，先前還明亮的山坡，此時已被陰影吞沒，位於西方的鋼脊平原，雖然同樣鄰近台地，卻被起伏的群山隔斷，完全無法看見，他也沒有收到回信。
「要儘快離開這裡。」
西隆收回目光，下達命令：「沃姆等不到雷格回返，勢必心生疑慮，說不定要帶著大隊前來查探，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惡仗，沒辦法繼續在野外作戰了。」
幾條幼龍紛紛點頭。
熊人俘虜們交換著眼神，臉色各自變化，靜了一會，一個熊人戰士出聲說：「主人，大頭領帶著五百個戰士，進了霧隱群山，現在還沒有回來，不會那麼快知道。」
話音落下，熊人們立刻騷動起來。
許多俘虜憤怒，用滿含敵意的目光，緊緊盯著說話的熊人，想要猛撲上去，卻又畏懼山地精的甲刀，不敢輕易動手。
「很好。」
西隆點頭：「說話的人，站到我面前來。」
一名高壯的熊人離開俘虜隊伍，越過山地精的甲刀，走到幼龍面前，恭恭敬敬的趴下。
「你說沃姆帶著軍隊進山，是因為什麼事？」西隆問。
「大頭領————」
熊人看著地面，語調低沉緩慢，把自己知道的內幕全部說了出來。
西隆並非全知全能，沃姆帶著軍隊，小心翼翼繞路進入霧隱群山，是山地精無法探知的情報，但也正因為如此，使得雷格手中無人可用，只能帶著兩百戰士親自出動，踩進西隆的埋伏圈中，導致身死陣亡。
「那麼，山王又是什麼？」
西隆又問：「它的手下有多少，力量有多大？」
「山王的手下就是裂甲蠍，已經被主人殺盡了，它的力量很強，我聽頭領和大頭領說，哪怕他們聯起手來，也無法戰勝那個巨獸。」
熊人戰士回答：「但是山王具體是什麼，我們並不知道。」
「不知道？」西隆皺起額間的鱗片。
「確實是不知道，雖然熊人族已經和山王結盟很多年，但是每一次和山王會面，它都站在一座巨大的山洞裡，只允許頭領和大頭領覲見，其他的熊人是看不到的。」
熊人又說：「不過我還知道，山王對龍之家族有著很深的仇恨，所以主人一到，它就迫不及待號令裂甲蠍進攻了，頭領一直希望主人離開風吟台地，也是因為擔心局面無法控制，使我們和山王的關係暴露。」
「巨獸，聽上去像是山嶺巨人一樣的東西。」克萊利說。
「也可能是奇美拉獸。」
亞茲說，他想起碎牙曾經說起過的巨型爪印。
「那麼，我知道了。」
西隆取得了更多信息，看著熊人戰士：「你叫什麼名字？」
「凱恩，凱恩·碎顱，我的主人。」
「現在你是熊人族的頭領了。」
西隆毫不猶豫，直接說道：「在我找到比你更忠誠的熊人之前，你可以一直擔任這個位置。」
凱恩一怔，完全愣住了：「我？」
「怎麼，你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感謝主人的恩賜。
凱恩連忙伏身趴下：「可是沃姆————」
「你是熊人族的頭領，沃姆是家族的叛逆，你和沃姆之間，除了敵人，還有什麼其他關係？」西隆問。
「我明白了。」凱恩說。
「我希望你是真的明白，能夠引領熊人族走上正確的道路，而不是毀滅。」
西隆說完，抓著凱恩來到熊人俘虜面前：「你們應該稱他什麼？」
「頭領————」
俘虜里傳來稀稀落落的聲音。
西隆轉向凱恩：「告訴我是誰沒有開口，我們會幫你把他殺了。」
「頭領。」
俘虜們的聲音放大了。
凱恩看著自己曾經的同伴，一種奇妙的感受升了起來，他認認真真的看過去，俘虜們不敢和他的目光對視，一個個垂下頭去。
「現在他們都很忠誠，主人。」
凱恩說：「我會替您看著他們的。」
「不要輕易用忠誠」這個詞，因為我對忠誠的要求很高。」
西隆說完，看向克萊利：「既然如此，我們就不需要花費力氣毀屍滅跡了，你帶山地精和熊人回去，做好戰爭的準備，在同伴們的支援抵達之前，我們或許需要固守一段時間。」
「蠻骨峽谷地勢險要，我們占據上方的山洞，依靠繩索和棧道相連，其他地方全是峭壁，熊人不像我們能夠攀登，只要控制住唯一一條上山的道路，我們可以一直跟熊人族打下去。」
亞茲說：「當年山地精選擇在那裡定居，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麼，把俘虜押回蠻骨峽谷，讓他們搬運滾石幹活，凱恩負責監視，其他人各行其是。」
西隆說完，又看向自己的同伴：「我就留在這裡，接下來應該還有熊人過來查看。」
「我跟你一起。」
莫奇終於得到插話的機會。
「不用，我自己在這裡，無論戰鬥還是追殺、撤退，都遊刃有餘。」
西隆說：「你留下來，反倒使我束手束腳，對我拖累。」
莫奇聞言，立刻垂頭喪氣，原本搖晃的尾巴也耷拉下來。
幼龍和眷屬們迅速離開，西隆等到晚上，因為雷格遲遲沒有回返，果然又有熊人前來查探，他無聲開啟暴血，像是荒野中獨行的猛獸，把二十個熊人戰士盡數屠殺殆盡，才撤退返回蠻骨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