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他們所做的事
第69章 他們所做的事
三天之後，雷鳴崖。
沃姆深深吸氣：「帶一隊人，去最頂上的山洞，把裡面堆著的東西全都拿出來。」
心腹領命，帶著戰士們去了，過了半晌才返回，搬出來十幾個巨大的籮筐，裡面堆積著戰斧和鐵刀，黑沉沉的，還有全鐵製的圓盾。
熊人的力量固然強大，但終究還是血肉之軀，擋不住箭矢利器。
可是如果有了武器和盾牌，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可以盡情發揮自己的力量和豪勇，只有握著盾牌的熊人才能被稱作戰士，而不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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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風吟台地極缺金屬，熊人族也不懂冶煉和鑄造，所以一直以來，都做不出像樣的裝備。
然而眼前這些武器的品質卻很好，它們原本是燼痕家族供給戰團使用的軍械，可戰團里的士兵，未必就一定對龍忠誠，在失落荒野各個戰團里，倒賣走私的事情都很常見。
雷格花了十年時間，在鋼脊平原走動，賄賂那邊的豺狼人，每次弄出十幾件、幾十件來，經年累月、積少成多，才終於儲備到一定規模。
「這就是我們的倚仗了。」
雷格曾經對沃姆說：「有了這些盾牌和鐵刀，熊人族的軍隊會和燼痕家族的戰團一樣強大，但現在還是要保密，只有真正大戰的時候，才能把它們取出來用。」
雷格極其看重這些裝備，把它們藏在山洞裡，每次外出回來，都要仔細檢查、精心保養，蹲在山洞裡像個老匠人一樣認真擦拭，他小心翼翼，期盼有朝一日熊人族能夠崛起，再也不受壓迫和威逼。
可是他現在已經死了。
「去吹號角，召集所有戰士，讓他們來換武器。」沃姆說。
幾個心腹的臉色微變，他們知道大頭領說的是掛在山寨門樑上的號角，那號角取自一頭異種野牛的遺骸，如今用獸皮包裹著，比尋常熊人的胸膛還要寬闊。
熊人族的祖先說，只有族群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才能吹響那支號角，當初他們屠滅穴居人氏族，發動了一場戰爭，卻連碰也沒碰它。
不過，看到大頭領冷硬如鐵的神情，誰也不敢出言質疑，心腹領命，快步跑了出去。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悠遠而低沉，卻比戰士們平常所使用的牛角哨範圍更大更遠，分布在台地西部的熊人，聽到之後全部都要向著山寨匯集。
「你帶二十個人，再去一趟霧隱群山。」
沃姆指了一個心腹：「找到山王，告訴她直接進來風吟台地，熊人族會和她一起動手，我們把燼痕家族的幼龍殺光，接著再去投靠血嶺諸部。」
「大頭領————」
被指到的戰士忍不住了：「我們真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麼？」
沃姆看了他一眼：「你不願意去，那就換一個人去。」
儘管知道這句話只是字面意思，心腹也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被沃姆的眼神震懾了，那是怎樣一種眼神啊，他的瞳孔變得比平時兩倍還大，冷冷的，好像要從裡面流出血來。
「我會以最快速度傳信。」
心腹用力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另外一個下屬開口說道：「那麼，大頭領，我們現在就要進攻麼？如果要發動戰爭，我願意領一百個人先去探路。」
「現在不行。」
沃姆沉默了一會，想起雷格對他的告誡。
「那些幼龍在蠻骨峽谷，如果要跑，我們攔不住，貿然進攻，容易打草驚蛇。」
沃姆說：「把族人們集結起來之後，我們要從不同的路線行軍，先把蠻骨峽谷圍住，等山王抵達，再一起下手。」
「明白。」
「這裡有武器和盾牌，但是沒有酒和肉，去把山寨里儲藏的食物都搬出來，放在這裡，分給族人們吃。」
沃姆又說：「傳令下去，不管是戰士，還是崽子老弱，都可以來這裡吃肉喝酒，我也很久沒有和大家一起暢飲了。」
剩下的熊人面面相覷。
「快去，我心裡又餓又渴。」沃姆低吼。
幾個下屬終於點頭，分頭去了。
沃姆身邊終於沒有人了，他呆呆的望向天空，深深吸氣，又一點點吐出。
他無話可說，腦子裡也沒有其他任何想法。
這是血親復仇，至死方休，唯死方休。
與此同時，來自灰山黑湖的鎳龍已經到了。
其實灰山和黑湖是兩片不同的土地，灰山是家族曾經的北方防線，用來抵禦風吟台地和霧隱群山的異怪，而黑湖則更加廣袤，是家族東部面對塔戈瑪王國的邊境。
只是因為兩個地區環境相近，統治灰山的卡拉傑格領主，又是統治黑湖的澤恩領主配偶，家族成員們才習慣連讀。
準確的說，鎳龍們來自灰山。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鐵龍也跟著進入台地，他的名字是加克斯·卡拉傑格，龍團數量與西隆的隊伍相同，當初離開赭石谷的時候，幼龍們基本都是三四頭結伴，最多不能超過五條。
西隆在蠻骨峽谷外迎接了他們。
「最近一段時間，你們經常進入灰山地區狩獵，是不是？」
簡單打過招呼之後，加克斯直白問說。
原本準備熱絡接待的莫奇和比多立刻一怔，氣氛旋即變得有些微妙起來，西隆也怔了一下，看著鐵龍點頭：「是。」
「灰山是卡拉傑格領主的土地，你們未經許可，在我們的土地上奪食，使卡拉傑格領主惱火，叫我來責問你們。」
加克斯看著西隆：「如果換作我們，動輒跑到風吟台地里狩獵，你們也不會答應。」
「注意你的言辭，加克斯。」
西隆還沒來得及說話，莫奇磨牙吮齒，搶先一步跳出來：「你是不是忘了面前的鉻龍是誰，對待一位古近種，我感覺不到你言語裡存在任何尊敬。」
「你感覺不到，不代表沒有。」
加克斯瞥了他一眼，重又看向西隆：「我在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確實是我的疏忽。」西隆說。
「既然這樣，按照卡拉傑格領主的命令，你們之前獵走的豬鹿牛羊、異怪野獸，由你們自行計算，最後折成財貨錢幣，交給我收取帶走，作為賠償。」
西隆想了想，說：「好。」
「我的手下收到你們傳訊，請求鎳龍前往風吟台地支援，我作為他們的頭領，有責任對鎳龍看管，如果他們死在這裡，對家族和灰山來說都是不小的損失，所以要一起過來。」
加克斯停頓片刻，說：「另外，你是我們在赫石谷里的同伴，也是幼龍里最強的那一個，我敬服你的力量和品格，心裡願意幫你。」
說著，他微微垂下頭顱：「我們會和你們一起戰鬥到底。」
「應該是我要感謝才對。」
西隆笑了一下：「你們吃東西沒有？」
責問是真的，幫助也是真的，二者並不衝突。
鐵龍的說話方式就是如此，換作其他龍族，譬如金屬龍，大概會認為加克斯的言語冒昧失禮，色彩龍則會因此心生暗恨，但是重質龍卻能夠理解，鐵龍家族的政治，其實也同樣像他們的言語一樣乾脆直白。
西隆把他們領到峽谷間的山洞裡，拿出從蛇眼湖獵到的大蛇作為招待。
加克斯和西隆交換著近期的見聞，鎳龍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氣氛逐漸回暖，慢慢融洽起來。
「西隆。」
期間莫奇出去一趟，見了來自鋼脊平原的信使，回到西隆身邊。
莫奇說：「鎢龍們回信來說，他們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已經精疲力竭，又被諾蘭特爾領主派發了巨量任務，有諸多雜事急需處理，沒辦法支援我們。」
「哦。」
西隆不以為意：「你怎麼不做冷吃肉表現一下？」
莫奇興致缺缺，失落的說：「克萊利和比多都召喚同伴來了，唯獨我什麼也沒做成，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很多，感覺自己很沒用。」
「你————」
西隆原本想說你一直都是這樣啊，但是看莫奇好像真的有點難過，於是笑了一下，揉揉他的腦袋：「我也沒能召喚同伴來啊，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