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學學人家的明哲保身


  「你……」林義見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出來的罪證,居然被江盡寒一句輕飄飄的話否定了,頓時氣得雙眼通紅,理智全無,指著江盡寒破口大罵,「你這個奸佞小人!你也是歷鋒的同黨!」

  「放肆!」

  一聲怒喝如同九天驚雷般在大殿上方炸響。蕭鳳闕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雙絕美的鳳眸中透出令人膽寒的殺意。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義,「金鑾殿上,豈容你這等狂徒咆哮失儀!你身為朝廷命官,非但沒有半分穩重,反而像個市井潑婦般污衊同僚、辱罵重臣。朕看你是不把這朝堂規矩放在眼裡了!」

  說罷,蕭鳳闕冷冷拂袖,「傳朕旨意,此人狂妄無禮,御前失儀,即刻革去現有官職,貶為庶民,逐出京城!永世不得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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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義聽到『革去官職』幾個字時,拼命扭過頭,直勾勾地望向裴玄,希望裴玄能站出來救他一救。

  然而,面對手下求救的眼神,站在班列中的裴玄卻像是被抽乾了渾身的血液,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已經被徹底嚇蒙了。

  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裴玄原本的設想。他雖頂著丞相之孫的光環,在外面素來有幾分清名,但畢竟剛入朝為官沒多久,對波詭雲譎的官場了解得太淺薄了。

  他天真地以為,只要手裡握著鐵證,就能像話本里寫的那樣替天行道、扳倒奸佞。

  可他萬萬沒想到,女帝蕭鳳闕不僅沒有順水推舟,反而雷霆震怒,甚至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用如此殘酷的方式將他的棋子生生碾碎。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裴玄下意識地縮起腦袋,深深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藏進寬大的官帽和緋色官服里。

  此刻的他,生怕被別人看出端倪,更怕有人將這件事情引到相府頭上,惹得祖父跟著受牽連。

  見裴玄始終沒有半分動靜,林義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他看著自家公子那副畏縮恐懼的模樣,終於明白自己不過是被當成棄子的可憐蟲。頹然的半跪在地上,很快便由侍衛粗暴地拖出了大殿。

  ……

  下朝後,裴玄幾乎是逃一般地鑽進了相府後院的書房。他反鎖上門,連官服都來不及換下,便抓起桌上的毛筆,試圖通過寫字來平復胸腔里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然而,極度的焦慮讓他的手抖得厲害。平日裡行雲流水的書法,此刻落在宣紙上卻如蚯蚓爬行般扭曲醜陋,墨汁甚至濺到了手背上。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裴玄祖父裴淵拄著拐杖,緩步走了進來。

  裴玄見狀,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毛筆扔出去,他慌忙放下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行禮:「孫兒……孫兒見過祖父。不知祖父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裴淵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書桌前,冷冷瞥了一眼桌上那張墨跡未乾、不成樣子的字帖,又轉頭看向裴玄那副驚魂未定、臉色煞白的模樣。

  老裴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訓斥道:「荒唐!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老夫教了你這麼多年,你竟連半點定力與城府都沒有?不過是朝堂上的一點風浪,就讓你驚慌失措成這樣,日後怎成大器?」

  裴玄冷汗直冒,連忙伏首認錯:「祖父批評得對,是孫兒失態了。」

  裴淵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裴玄心底:「你老實交代,今日早朝上的那場鬧劇,是不是你指使林義去彈劾歷鋒的?」

  裴玄心頭一驚,下意識還想張口辯解幾句「只是順應民意」之類的場面話。

  可裴淵眼睛一瞪,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壓得裴玄瞬間閉上了嘴,只能乖乖低頭承認:「回祖父……確實是孫兒指示的。」

  「糊塗至極!」裴淵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做事怎麼如此魯莽,根本看不清眼下的形勢!」

  「陛下初登大寶,如今正是要用歷鋒這把快刀,去打擊朝中那些反對她的世家,以此樹立她至高無上的權威!在這個節骨眼上,滿朝文武誰敢扳倒歷鋒?」

  裴淵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不過你放心,歷鋒這種人,行事太絕,絕對風光不了多久,你現在去和這種註定要死在天牢里的人計較什麼?」

  裴玄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抬起頭:「可是孫兒實在看不慣歷鋒殘害忠良,草菅人命啊!」

  「看不慣?」裴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你是真的看不慣殘害忠良,還是心裡惦記著要去救清音閣的那個女弟子陳以寧?」

  裴玄猛地打了個寒顫,嚇得魂飛魄散。他萬萬沒想到祖父連這件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好硬著頭皮承認:「孫兒……孫兒確實是想救陳姑娘。」

  「為了個江湖女子,你居然昏了頭!」裴淵氣得鬍鬚都在發抖,「幸好今天林義是個硬骨頭,沒把你給咬出來!否則咱們整個相府都要被你拖下水!」

  裴玄急忙問道:「那林義現在怎麼樣了?」

  「你還敢問他?」裴淵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一點擔當都沒有!既然讓手下人替你出頭,你就得有幫他擔責的能力!像你這樣用完就丟,以後誰還敢投靠你、為你賣命?」

  看著裴玄滿臉愧疚,裴淵擺了擺手,嘆氣道:「罷了,老夫已經派人去安撫他了。你等會兒親自去見他一面,說說你的苦衷,向他許諾,只要他能熬過這陣子,日後老夫一定想辦法幫他重回朝堂。」

  裴玄如蒙大赦,連連點頭答應。

  「老夫,最後警告你一句,」裴淵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從今往後,再也不准插手清音閣的任何事情!」

  裴玄聞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宋時予那傾國傾城的美貌,心中有些不舍與不甘。他猶豫了一下,小聲試探道:「祖父,難道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救她了嗎?」

  「放肆!」裴淵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警告道,「你是不是忘了,陛下最厭惡的就是這些不受朝廷控制的江湖武人!」

  「你看看江盡寒,他的結髮妻子就是清音閣的弟子,可他在朝堂上遇到這種事,連半個屁都不敢放!你真要學學人家的明哲保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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